程俊怔然,“小心誰?”
“密國公封德彜。”
程俊心中了然,問道:“是因爲他兒子的事?”
溫彥博沉聲說道:“剛剛有人告訴老夫,封德彜昨天下午在太醫署大發雷霆。”
“你讓他兒子當不成禦史,還進了太醫署,你說他會不會找你算賬?”
程俊語氣誠懇道:“多謝溫大夫提醒。”
溫彥博上下打量着他,皺眉道:“你怎麽就這麽來了?”
見他茫然,溫彥博解釋道:“文武百官都要帶上笏闆,五品以上用象牙笏闆,六品以下要用竹木笏闆。”
“沒有這個東西,還不等你監察百官,百官先要參你一本。”
老程也沒告訴我啊,現在回去怕是晚了......程俊沉吟道:“咱禦史台有多餘的嗎?”
“察院肯定有,你找馬周去要。”
溫彥博擺手道:“老夫帶人先行一步,你們等會跟上來。”
“諾!”
程俊應諾一聲,然後找到馬周,告訴他情況。
馬周聞言愣了一下道:“這是常識,我還以爲你知道,就沒告訴你。”
“你跟我來!”
說着,他帶着程俊來到察院之中,在院廳裏找到了一個竹笏,遞給他道:“處俠兄,這個給你。”
古代的笏闆,可以表明自己的官階品級,同時也可以當做備忘錄來使用。
程俊接過竹木笏闆,抱在懷中,看了看四周,發現遠處案幾上有一個面盆大的銅鏡,指了指問道:“這個是誰的?”
“溫大夫說咱們禦史最需要講儀容,去年給三院添置的。”
“我借來用用可以嗎?”
“可以啊。”
程俊拿起銅鏡,塞進了懷中。
馬周愣了,“銅鏡是這麽用的?”
程俊正色道:“聖賢說得好,對人要因材施教,東西也是一樣,銅鏡能正衣冠,也能獨擋一面。”
“……”
馬周目光古怪看着他,“處俠兄不愧是看過兵法的人,說出來的話就是與衆不同。”
他沒有詢問程俊爲什麽要上朝帶着銅鏡,隻是催促道:
“咱們走吧,别讓溫大夫等急了。”
“好!”
程俊應了一聲,和他一起來到承天門外。
此時,宮門之外站着上百名身穿紅色官袍的大臣。
百官已經列隊整齊,文官站一隊,武官站一隊,泾渭分明。
随着嘎吱一聲。
隸屬于門下省的綠袍城門郎在尉遲敬德的命令下,打開了承天門的宮門。
緊跟着,城門郎上前一步,朗聲道:
“尚書左仆射房玄齡!”
“在!”
“尚書右仆射杜如晦!”
“在!”
“吏部尚書長孫無忌!”
“在!”
程俊昨天在禦史台聽馬周說起過入朝流程,這一步叫做唱籍,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點名,看誰沒到。
城門郎唱籍完畢,退後到了尉遲敬德身後。
尉遲敬德笑吟吟對着衆人拱手:“諸位同僚,請吧。”
他看都不看文官那邊,對着武官那邊說道。
文官當中有人哼了一聲,看到尉遲敬德怒目而來,立即别過頭,不與他對視。
百官入宮,由禦史大夫領頭前行。
在他身後,程俊領一隊,馬周領一隊。
另外兩名殿中侍禦史,則站在隊列的左右,觀察着百官身上的衣着冠帽,看誰有失禮儀。
因爲昨天的事,馬周特地讓程俊領武官隊,他自己領着文官隊列,進入宮内。
由于不是朔望朝,而是每日朝參,所以并不特别隆重,今天早朝的地方,是在兩儀殿。
兩儀殿左右有兩道門,左爲月華門,右爲日華門。
在馬周的告知下,程俊帶着武官們來到月華門廊下等候。
而文官那邊,則被馬周領着在日華門處廊下等候。
真是泾渭分明啊......程俊觀察着這一幕,暗暗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