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周笑道:“這個随你,你若是聽到一些和官吏有關的消息,可以去跟溫大夫說,他會讓你寫一個奏本,然後署名,再交到宮裏。”
“你也可以去六部逛逛,看到有早退的,偷懶的,你都可以糾正他。”
程俊摸着下巴道:“這不是得罪人嗎?”
蕭翼嘿笑道:“不然你以爲百官爲什麽不怎麽待見咱們禦史台的人?”
“我跟你講一個事,此事發生在去年。”
蕭翼湊到程俊身邊,娓娓道來:“當時咱們禦史台有一位殿中侍禦史,名叫張行成,有次出去辦事,碰到一個官員,那官員問他,‘閣下面生,在哪個司任職啊’?”
“咱張副端就說了,說在禦史台。”
“然後那位官員馬上回去沐浴,對别人提起這事時,說是除除晦氣。”
程俊饒有興味道:“然後呢?”
蕭翼笑哈哈道:“還有什麽然後?那位官員被張副端盯了半年,三個月前被降職調離京城了。”
這是個狠人......程俊忽然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問道:“張副端在台中嗎?我去拜會他一下。”
蕭翼聳肩道:“不在,那位官員被調離京城後,張副端也以巡察州道的名義,跟着去了。”
氣性真夠大的......程俊忽然福至心靈,轉頭問道:
“對了,咱們禦史台隻能查這會當職的官吏嗎?”
蕭翼道:“不啊,休沐的你也可以查。”
程俊肅然道:“那我去查一查宿國公。”
“宿國公不是令尊嗎?我記得他今日休沐......”
蕭翼很快反應過來,睜大眼睛道:“你回家啊?”
馬周也是一臉愕然。
程俊解釋道:“不是回家,我是去查他,看他有沒有在背後辱罵陛下!”
馬周張了張口,想提醒他這兩個意思是一樣的。
蕭翼則是一副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這個理由,我以前怎麽沒想到呢......”
程俊看他二人沒說什麽,将象牙玉笏放在桌上,便起身道:“這是封德彜的笏闆,先放咱察院,我先去查了!”
說罷,他對二人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望着他的背影,蕭翼轉頭問道:“賓王兄,咱們剛才是不是應該攔住他?”
馬周扶額道:“你别說,我這會也覺得他剛才說的挺有理的。”
許久,溫彥博來到院廳外,想要再叮囑程俊幾句,防止他下午去了惹事,卻隻看到馬周和蕭翼二人,皺眉道:“程俊人呢?”
蕭翼道:“去懷德坊查宿國公了。”
“懷德坊......宿國公......”
溫彥博咀嚼了一下,登時勃然大怒道:“那不就是回家去了嗎?”
“當職時間,誰讓他回去的?”
馬周解釋道:“他說禦史監察百官,職責所在,宿國公也是朝中一員,他要去查,我們攔不住啊。”
蕭翼直接起身道:“要不我叫他回來?”
溫彥博面部肌肉抽搐了幾下,轉身頭也不回的說道:“算了,下不爲例!”
等他走後,蕭翼啧啧了一聲,說道:“溫大夫對處俠兄真寬容啊。”
馬周莞爾,“你要是有處俠兄的能耐,他肯定對你也很寬容。”
蕭翼感慨道:“我就是有那能力,也沒處俠兄的膽量啊。”
…………
太醫署。
魏征坐在門口,神色凝重的望着皇宮方向。
這會他們已經在朝上了,不知道結果怎樣......
魏征正思索着要不要過去看看,忽然聽到身後響起腳步聲,轉頭望去,就見魏叔玉端着一個水碗走了過來。
“父親,這是巢太醫煎出來的藥湯,說是敗火。”
魏征接到手中,輕輕抿了一口。
昨天晚上魏叔玉和封言道,以及劉祥道都醒了過來,因爲天色已晚,便和他一起住在了太醫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