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揭老夫的短？”

看着溫彥博瞪過來的眼神，程俊眼神無辜，說道：“溫伯父，其實我明白，你就是想問我，爲什麽我要暗示你替我作證。”

“實話實說，我是有這個想法。”

溫彥博見他老實交代，臉色緩和下來，說道：“你當時直接告訴老夫，要老夫替你作證，不就行了嗎？老夫還能不幫你？”

程俊搖頭道：“我不說，是因爲我不想讓溫伯父爲難，畢竟這件事一個不好就要掉腦袋，所以我不能隻爲了我考慮，更要爲溫伯父考慮，這也是我不說的原因。”

溫彥博聞言心裏生出幾分愉悅，臉上卻不表露出來，哼哼兩聲道：“你倒是好心。”

程俊笑道：“也不能這樣說，畢竟我也确實有暗示的成分。”

溫彥博打量着他，滿意點了點頭，說道：“能對老夫說實話，也算老夫沒有對你看走眼。”

“不過，你爲何這麽肯定，老夫會幫你作證？”

溫彥博好奇問道。

當時在早朝上，程俊絲毫不慌，顯然是笃定了他會出面作證。

程俊解釋道：“這就是我剛才說第三句話的原因。”

溫彥博臉色一黑道，“老夫當年吃了敗仗，兵敗被俘，怎麽，你也想被俘虜？”

程俊搖頭說道：“溫伯父誤會了，小侄是想說，溫伯父之所以總是維護陛下的顔面，是因爲陛下當年把你從突厥救了回來。”

“早朝前，我在禦史台就對溫伯父說了，月俸錢新制度能否順利實施，關系到陛下是被百官怨恨，還是被百官感激。”

“溫伯父一心想要維護陛下顔面，怎可能眼睜睜看着陛下被百官怨恨呢，所以你一定會配合我，配合陛下，使月俸錢新制度實施起來。”

程俊笑道：“所以我才笃定溫伯父會出面幫我作證。”

溫彥博挑眉反問道：“你剛才也說了，替你作證是冒着殺頭的風險，你就不怕老夫害怕，不出面替你作證？”

程俊神色一肅，說道：“你出面幫我，是情分，不幫我，是本分，天底下哪有理所當然的事？若是我強求你冒死幫我作證，我程俊還是人嗎？”

溫彥博聞言若有所悟，看着他說道：“兵法雲，攻心爲上，攻城爲下，心戰爲上，兵戰爲下，你這是對老夫使用攻心計啊。”

不愧是征戰過沙場的......程俊欽佩道：“溫伯父慧眼如炬，兵法倒背如流，小侄佩服！”

溫彥博臉上笑容更濃厚了幾分，感慨道：“你這一招攻心計，用的真是厲害，叫老夫心服口服。”

“老夫沒想到，朝堂之上，竟有言官能将兵法，用于谏言上，用于做事，你的才能，更适合用于攻城略地，陛下選你當言官，是大材小用了。”

溫彥博一臉遺憾說道。

程俊笑道：“我還是覺得言官更适合我。”

畢竟，當言官，相當于混職場，他前世的經驗能起到作用。

如果跑去當武将，去領兵打仗，就好像蘋果的手機，插上安卓的充電線，不見得能起到什麽作用。

溫彥博剛剛生起向陛下谏言，将程俊調去兵部的心思，聽他這樣說，便絕了念頭，話鋒一轉，問道：

“你真打算用嘉慶子釀酒？”

“對。”

程俊點頭應道。

溫彥博不解道：“嘉慶子釀酒，實屬平常，這個時節，長安城不知多少酒肆在賣這種酒，此酒沒有什麽特色，能賺到錢嗎？”

“等釀好了，我送溫伯父一壇，到時你就知道了。”

程俊一笑，這裏是大唐，釀酒工藝和現代比起來，差距大如雲泥之别，他釀的酒，放在這個時代，屬于降維打擊。

還能賺不到錢？

他要考慮的，不是能不能賺錢，而是怎麽才能賺的更多。

溫彥博并不覺得他能釀出什麽好酒，搖頭說道：“反正老夫覺得你的差事不好辦，你釀酒需要嘉慶子的事，肯定會在極短時間内，傳遍長安内外。”

“這就導緻你這次的對手，會出奇的強大，朝中有人肯定見利起意，出手壟斷嘉慶子，長安城内的富商巨賈也一定會出手，甚至是京城内外的百姓......唉，想想都腦殼疼。”

程俊攤手道：“誰說不是呢，所以我才在早朝上，請陛下降旨，不要讓百官下朝啊，可惜陛下不答應。”

溫彥博翻了翻白眼道：“如此荒唐的要求，陛下怎麽可能答應？讓滿朝文武三五天不下朝，虧你想得出來。”

我那主要是拱火......程俊聳了聳肩，說道：“陛下不是已經同意，降下聖旨，不許民間囤貨居奇嗎，亡羊補牢，爲時未晚。”

溫彥博瞅着他道：“那你知不知道，什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就拿公廨本錢來說，陛下初衷是朝廷出錢，借給缺錢的人，對雙方都有好處，結果底下人施行起來時，變成什麽了，捉錢令史拿着公廨本錢，跑去借給了窮人，逼得他們賣兒賣女，賣屋賣田，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你現在還覺得你的差事容易嗎？”

溫彥博說着，想到了戶部尚書，忍不住罵道：“這個戴胄，真不是個東西，戶部确實應該好好查一查！”

程俊忽然道：“溫伯父的意思是，我這次的對手，都不是什麽好人？”

溫彥博挑眉道：“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唯利是圖的，能有什麽好人？你這次要應付的對手，不是蠢，就是壞！”

“尤其是那些有錢卻心眼極壞的人，長安城裏，有不少富商巨賈，爲富不仁，他們爲了發财緻富，心狠手毒，沒有一點仁慈心腸，你這次最大的對手，就是他們！”

溫彥博揉了揉額頭，說道：“老夫越想越替你發愁。”

程俊摸着下巴，說道：“我倒是覺得，這不是一件壞事。”

溫彥博手裏動作一頓，擡頭錯愕道：“怎麽講？”

程俊俊朗的臉龐上露出溫和善良的笑容，說道：

“如果我的對手都是這樣的貨色，那我動起手來，不就是在爲民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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