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程處亮聞言,明白他言語中的意思,當即捂住嘴,害怕發出笑聲。
程咬金臉色一沉,瞪視着他,但沒有發火,因爲他聽出程俊話中的言外之意,問道:“你不需要用錢了?”
程俊聳了聳肩道:“對,不需要。”
“爲什麽?”
程咬金忍不住問道。
程處默、程處亮也是一臉好奇的看着他。
這時,府外傳來蹄聲。
程俊回頭道:“來的還挺快。”
程咬金從他的話裏,聽出府外的蹄聲是沖程家來的,轉頭給程忠使了一個眼色。
程忠立即走出府外,很快領着一個身穿禦史台令史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程俊看清楚對方長相,訝然道:“馮令史。”
來人正是禦史台的馮令史,程俊前天帶他去過廬陵公主府。
“卑職馮令堯,見過程禦史,程公,程大郎、程二郎。”
馮令史連忙行禮,随即說明來意:“程禦史,溫大夫讓卑職過來,将錢送過來,卑職現在就将錢箱全部搬進來?”
程俊點頭道:“有勞了。”
“這是卑職應該做的。”
馮令史回頭大喊道:“把東西搬進來!”
門口聽到動靜,六名禦史台書令史各自擡着錢箱,進入程府。
程咬金看着他們來回搬了十多趟,都沒有搬完,疑惑道:
“這是什麽錢?”
“這是二百萬公廨本錢。”
看到程咬金一頭霧水模樣,馮令史解釋道:“好叫程公知曉,陛下已經降旨,讓令郎奉旨捉錢,三千萬的公廨本錢,全權交由令郎使用。”
程咬金聞言目放異色看了一眼程俊。
怪不得他不要錢,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等到錢箱全部搬完,馮令史拱手道:“程禦史,若是沒别的事,卑職就回去複命了。”
“路上小心,忠伯,代我送送馮令史。”
“諾!”
程俊望着台中屬吏們離去的身影,忽然感覺肩膀一重,回頭看向将手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程咬金,知道他有話要問。
程咬金凝視着他道:“早朝上怎麽回事?”
他察覺到,今天早朝上,肯定不太平。
程咬金之所以給程俊準備二百萬錢,目的是消财免災,而免災的意義,就是讓陛下收回成命,不讓程俊再繼續捉錢。
可是現在,這些錢送到程府,俨然是這件事沒有結束,程俊還在接捉錢的差事。
“是這樣......”
程俊簡明扼要的将早朝情況說了出來。
程咬金聽得圓眼怒睜,雙眉剔豎,等他說完,忍不住罵道:“戴胄這個老匹夫!”
“老子看他是想進太醫署了!”
這時,他看到程忠走了過來,大吼道:“程忠,備馬,老子要去戶部,打不死戴胄這個老東西!”
程忠聽得吓了一跳,戴胄可是戶部尚書,要是對他動手,陛下豈能繞過程咬金,連忙道:“郎主,您先消消氣。”
程咬金怒氣沖沖道:“消什麽氣,那個老匹夫,差點送處俠進大理寺獄,老子不找他算賬?”
程忠當即轉頭看向程處默和程處亮,急聲道:“大郎,二郎,你們趕緊勸勸啊。”
程俊也覺得有些過了。
畢竟,按照大唐律法,毆打朝廷命官,是死罪,更别說毆打戶部尚書。
前世他讀過的史冊中,就記載過一個毆打朝廷命官的事。
事情發生在唐玄宗時期,唐玄宗皇後的妹夫,因爲和當時的禦史大夫有矛盾,便帶人将這位禦史大夫堵在巷子裏,出手毆打,這位禦史大夫直接告到了唐玄宗那裏,唐玄宗大怒,将毆打這位禦史大夫的人,全部在朝堂上杖殺。
所以,真要去打戴胄,哪怕程咬金是宿國公,也吃不起這個罪名。
程俊正想勸兩句,程處默卻先走到了程咬金身邊,一臉嚴肅道:
“爹,冤有頭債有主,你打戴胄幹什麽?戴胄難爲的是處俠,又沒難爲你,你找戴胄算什麽賬,你應該找他兒子去啊!”
程處亮也走到了程咬金身邊,認真的說道:“大哥說的沒錯,而且,戴胄是戶部尚書,你打他,就是在找死,但是,如果你打的是他兒子,那就不一樣了,戴胄他兒子無官無職的,打了能有什麽事,這叫避重就輕!”
這哪裏是在勸,分明是在拱火啊.....程俊将話咽了回去,瞅着一本正經勸說的二人,忽然發現,他們才是真正的拱火大師。
程咬金看了看長子,又轉頭看了看次子,沉默了幾秒,拍了拍臉頰道:
“被你們兩個這樣一說,倒是把老子給說冷靜了。”
這都能勸的住......程俊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程忠,見他神色呆滞的站在旁邊,湊過去小聲道:“忠伯,你怎麽知道,我大哥二哥能勸住我爹?”
“老奴不知道啊。”
程忠回過神,慶幸說道:“老奴剛才也是心急,随口一說而已。”
那就是歪打正着...程俊又湊到了程處默和程處亮身邊,好奇問道:“大哥,二哥,你們知道怎麽才能讓咱爹冷靜?”
程處默奇怪看着他道:“我們爲什麽要讓咱爹冷靜?”
程俊怔然,“那你剛才說那話?”
程處默反問道:“我們的話,有什麽問題?說的不是事實嗎?”
程處亮附和道:“對啊,我們說的是事實啊。”
難道是我錯了......程俊陷入沉思,屬實被他們兩個的腦回路整的有些蒙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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