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劃了一個手勢,嚴肅說道:“現在李子的價格,已經十文錢一斤,且這個價格,會一直上漲,用不了幾天,李子便會漲到天價。”
“這是我們與您第一次合作,爲了表現誠意,不管外面的李子漲到什麽價格,我們都隻賣你十八文一斤!”
孟修永咬着牙說道。
程忠在旁邊聽得怒上眉梢。
按照市價,一斤李子才三文錢,現在十八文一斤,便是漲了六倍!
這是誠意嗎?
程忠忍不住駁斥道:“你們這價格也太高了。”
孟修永斜看了他一眼,知曉此人是程府管家程忠,搖頭說道:
“程管家,您現在覺得這個價格高,但你想想看,等到東西兩市的李子價格,漲到三十文錢、五十文錢一斤時,您還覺得這十八文一斤的李子,價格高嗎?”
程忠語氣一噎。
看他不說話,孟修永一臉誠懇的望着程俊說道:“程三郎,我們這是爲您考慮啊,這個價格,真不算貴。”
程俊皺眉道:“能不能再少點?”
有戲......三個商賈心中一喜,做生意,不怕對方還價,隻要對方能還價,就說明他是真心想要。
孟修永說道:“既然程三郎開口,我們虧損一些就虧損一些吧。”
他豎起左手的一根手指,舉起右手的五根手指,問道:“這個數,怎麽樣?”
十五文......程俊不動聲色,目光望向了堂屋之外,幾個程府下人,正朝着這邊走來。
“三郎,奴等回來了!”
一名府邸下人領着衆人站在門口,拱手說道,他們正是去武官家裏送酒的人。
程俊看向三名商賈,見他們一臉好奇,解釋道:“今天我在府上釀的酒,叫他們給朝中武官們送去了一些。”
說完,他随即問道:“你們酒送到了嗎?”
其中一名府邸下人趕忙說道:“已經送到了,他們嘗了以後,贊不絕口,還差他們府邸的管家,跟奴等回來,說是再要一些。”
程俊莞爾道:“既然他們喜歡喝,就送給他們一些。”
說着,程俊對着程忠招了招手,等到他湊過來,低聲說道:
“你這樣,這樣......”
程忠聽完他的吩咐,眸光閃爍幾下,說道:“老奴這就去安排人,給他們送去。”
“去吧。”
程俊等到他離開,轉頭對着三名商賈說道:“三位,咱們先喝酒吧,這麽多酒,你們都嘗嘗看。”
三人一笑,此時認定抓住了程俊的命脈,很是輕松的喝起府邸下人倒到碗中的酒。
“此酒辛辣,以後肯定是武官們的首選。”
“這酒味濃又不失甘甜,必受達官顯貴的青睐。”
“這酒果香味足,且有種微醺之感,又如此清澈,那些大家閨秀,定會喜歡。”
三名商賈對着三十多壇酒品評着。
程忠這時走了回來,說道:“三郎,奴已經安排好了。”
“辛苦了。”
程俊微微颔首,緩緩說道:“三位,咱們還是繼續談一談剛才的事,李子的價格,不能再低一些了嗎?”
孟修永搖頭道:“程三郎,十五文錢一斤,已經足夠低了。”
程俊歎了口氣道:“可是,你們也知道,陛下降了旨意,不許商賈哄擡李子價格、囤積居奇,聖旨的另外一層意思,也是在責令我,必須要按照市價收李子,我若是花出數倍的價錢去收,就是拒絕執行聖命,是在抗旨啊。”
看着他一臉爲難的模樣,三個商賈一笑,并不覺得這是一件難辦的事。
崔銳志笑吟吟道:“程三郎不是商賈,不懂經商之道,其實這裏面,講究的可多了。”
“比方說這件事,程三郎拿李子釀酒,原料隻有李子嗎?”
他指了指面前的酒碗,說道:“剛才我從這碗酒中,喝出了桑葚的味道。”
程俊颔首道:“不錯,這壇酒,主要用的就是桑葚。”
崔銳志繼續說道:“隻說這個酒,程三郎不僅需要收李子,還需要桑葚。”
“陛下的旨意裏,隻對李子做了規定,卻沒有對桑葚下達任何旨意。”
崔銳志解釋道:“這做買賣,需要做賬簿,我們可以在賬簿上寫清楚,程三郎收的李子,是以市價收的,但這桑葚,卻是按照一斤十五文錢收上去的,不就可以了嗎?”
“如此一來,程三郎圓滿的交了差事,還沒有抗旨。”
程俊眸光一閃,臉龐上露出欽佩之色,拱手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那就十五文一斤李子,說定了?以後不管李子怎麽漲價,你們都按照這個價格,給我所需要的數量。”
崔銳志連忙坐直身子,拱手保證道:“請程三郎放心,我們一定不會食言。”
“就是那釀酒之事......”
他小心翼翼試探道。
程俊笑道:“放心,釀好酒了以後,我會交給你們來賣。”
三人聞言,頓時神色一喜。
崔銳志欣喜若狂道:“多謝程三郎,到時釀酒得來的錢,抛去成本,所得利潤,你七,我們三。”
程俊歎了口氣:“我需要的李子,在你們手裏,我還能不聽你們的嗎?”
看到程俊竟然這時候服軟了,三人都有些意外。
崔銳志想到剛剛入府時,被程俊帶去牛棚的事,現在看他這般神色和語氣,不由得意道:
“或許這就叫此一時,彼一時也。”
…………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