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戴胄氣的睚眦欲裂,噴血的心都有了,偏偏無法反駁,因爲程俊當時是真的在一力勸阻,不讓他上奏嚴懲商賈的。
可問題是,當時自己在氣頭上,就想着要跟程俊對着幹,想壞了他的差事。
誰能想到他還有這個心機啊!
戴胄呼吸都有些不勻稱,但也清楚,從程俊這裏讨不到說法,便看向了李世民,目光通紅,聲音顫抖道:“陛下,您得爲臣做主啊。”
李世民雖然也很氣,但理性壓過了感性,神色肅然說道:
“程俊把他摘得幹幹淨淨,朕能說他什麽?你想讓朕替你做主,首先,你要坐實程俊的罪名,坐實不了他的罪,卻讓朕直接懲治他,朕不就成昏君了嗎?”
戴胄急聲道:“陛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啊!”
程俊駁斥道:“什麽叫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還說你扒灰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認不認?”
扒灰,就是公公和兒媳搞到了一塊。
戴胄怒聲道:“你這是污蔑!”
程俊語氣不忿說道:“一牽扯到你,你就說是污蔑,牽扯到我,怎麽就成了事實?你都不承認的事,憑什麽我要承認?你這不也是對我的污蔑嗎?”
程俊轉身對着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您得給臣做主啊。”
李世民瞪着他道:“你還用朕給你做主?你不是挺有理的嗎?”
程俊指着戴胄,歎息說道:“臣再有理,也抵不住有人污蔑臣!”
戴胄跳腳急眼道:“你有個屁的理!程俊,你是條漢子,你就認!你敢做不敢當,算什麽大丈夫!”
程俊反駁道:“不是我幹的事,憑什麽叫我認?還有自己給自己找罪受的?你當我是你?”
戴胄語氣激動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程俊問道:“你知道長安城内,百姓談濁酒色變的事嗎?我告訴你,百姓們之所以談濁酒色變,都是商賈搞的鬼。”
“商賈們能毀掉濁酒的名聲,你說,他們能不能毀掉你的名聲?”
戴胄聞言呆若木雞,此刻,徹底明白過來,程俊爲什麽想報複商賈卻又不想得罪商賈了,他是擔心得罪了商賈,會受到報複,導緻名聲受損。
所以,程俊才拿他當刀使。
這樣一來,程俊不僅報複了商賈,還不會被商賈報複,又讓商賈們對他感恩戴德,一舉三得!
這下真是他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了......李世民看着戴胄逐漸變白的臉色,心裏都有些同情他。
戴胄許久才回過神,盯着程俊,咬牙切齒道:“程俊,你敢陷害本官!”
程俊反問道:“什麽叫我陷害你?我什麽時候陷害過你?”
戴胄指着他的鼻子,怒罵道:“你要借商賈之手,毀掉本官聲譽,你敢說不是陷害?”
程俊拍着手,不忿道:
“當時在陛下面前,你說商賈忤逆了陛下的三不許,是抗旨不遵,陛下說要抓,我說不可,你說我跟商賈們是一夥的,我說實在不行,就罰他們一些錢,你說不能罰錢了事,應該将商賈們抄家流放!”
“好說歹說,說到最後,除了崔銳志三人被抄家流放,其餘商賈,罰錢論處,你說十倍罰之,我說是不是罰的太多了,你卻說罰少了,應該二十倍!我又問你,是不是按照市價,你卻說按照他們賣給我的價格罰!”
“我說實在不行,我來辦這件事。”
程俊雙手一攤,悲怆道:“我已經做好了不要名聲的準備,可是戴尚書你不答應啊,你非要搶着幹!出了皇宮,去嚴懲商賈的路上,我還在勸你,對不對?我把我該做的,都做了,可是不管我怎麽勸,你都不聽,常言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你還要我怎麽說?”
“我不停的勸你,沒勸住,這能怪我?這不該怪你自己嗎,是你不聽勸,才有了現在的結果,你說,我哪裏陷害你了?”
“我分明是一直在爲你好啊!!”
甘露殿内,回蕩着程俊聲嘶力竭的不忿聲音。
大殿之中,李世民轉頭看向戴胄。
張阿難也看向戴胄。
“你,你——”
戴胄激動的指着程俊的鼻子,髒話到了嘴邊,還沒罵出來,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被抽空了力氣,如同麻袋一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