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重要吧......一衆五經博士心裏想着。
程俊說道:“總之我說了魏公幾句,結果他就暈了。”
果然是長話短說......衆人心裏腹诽着,仔細想一想,忽然覺得程俊這樣做也沒什麽毛病。
畢竟隻許魏征說程俊,不許程俊反駁他,就未免也太霸道了。
安興羿忽然道:“魏公畢竟是你的長輩,他說你幾句,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麽問題,而你說他,便會讓人覺得你目無尊長。”
程俊沉默了幾秒,然後盯着他,問道:“安博士你有兒子嗎?”
安興羿道:“有一個。”
程俊又問道:“他多大了?”
“剛滿六歲。”安興羿不解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程俊沉聲說道:“我今年十六,年齡比你的兒子大十歲,我算是他的長輩吧,我指着你兒子的鼻子,罵他是個畜生,他能不能反駁我幾句?”
安興羿知道他在比喻,但還是火上眉梢,怒然道:“反駁你?反駁你夠嗎?打不死你!”
程俊提醒道:“可是他反駁的話,就是目無尊長啊。”
一句話,将安興羿說的語氣一噎。
程俊瞅着他,接着說道:“所以說,将我的反駁算作目無尊長,是不合理的。”
“何況,是我爹說不要讓我跟一個田舍漢計較,我聽我爹的話,這叫父爲子綱,魏征聽得不舒坦,心裏有氣,也該找我爹理論,拿我一個小輩出氣,我爲什麽不能反駁?”
“就像我剛才說的,若是安博士你的兒子,被一個長輩這樣對待,你這個當父親的能忍嗎?你是不是也希望你兒子能反駁他幾句?”
程俊問道。
安興羿聞言沉默了幾秒,然後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說道:
“你說的有道理,如果我兒子被一個長輩這樣對待,他能反駁幾句,我會很欣慰,如果我兒子能把對方能氣到太醫署,我心裏會更欣慰。”
程俊拱手贊賞道:“安博士明事理,在下佩服。”
安興羿臉色一緩,又說道:“程俊,我還是要提醒你,魏公不是那樣的人,他對你那樣,肯定事出有因。”
程俊點頭道:“我事後派人了解過,方才知道,魏公當時指責我,是因爲他在氣頭上,他也不是生我的氣,而是生陛下的氣。”
“他不認同陛下從武官之子當中選拔禦史,又瞧見我這個武官之子,氣上心頭,才指責了我,我能理解。”
孔穎達聲音響起:“你能不計前嫌,如此坦然的提及此事,可見你心胸寬闊。”
程俊轉頭看向了他。
一衆五經博士也看向了孔穎達。
孔穎達撫着胡須,并不覺得自己拍的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笑眯眯道:
“第二個進太醫署的,是禦史中丞劉祥道,對吧?”
他還真查過我.....程俊不動聲色的點頭說道:“不錯,正是他。”
安興羿好奇問道:“劉祥道又因爲什麽進的太醫署?”
其他四位博士也好奇的望着程俊,等待他的下文。
程俊娓娓道來道:“劉祥道的兒子被武官之子打了,他懷疑是我唆使武官之子打的他兒子。”
“但問題在于,我并沒有唆使任何人。”
程俊歎了口氣,說道:“他不相信,還跑到了陛下那裏參我一本,結果呢,他被陛下降職了,然後他就心态崩了,暈進了太醫署。”
真夠簡潔啊,把我們最想知道的過程省略了......衆人心裏想着。
“封德彜是第三個吧?”
這時,孔穎達的聲音再次響起。
程俊目光深邃看着他,語氣意味深長道:“正是。”
一衆五經博士發現孔穎達竟然能夠準确無誤的說出朝臣進太醫署的順序,心中說不出的吃驚。
不等他們深思,程俊的聲音響了起來:
“當時是早朝時間,大家都在場,你們應該看得很清楚,封德彜進太醫署,真怪不得我。”
程俊認真說道:“是封德彜自己拿頭撞的廷柱,他把自己撞的頭破血流,暈倒在地,也能怪到我身上?我讓他拿頭去撞廷柱了嗎?沒有吧。”
衆人聽得沉默不語,他們都是五經博士,五品的官職,所以當時站得近,看得也很清楚。
封德彜是怎麽用頭撞廷柱的?
是程俊讓封德彜打他,封德彜打的時候,程俊突然往旁邊一躲。
封德彜年邁體衰,又用力過猛,導緻腳下沒停住,一頭撞在了廷柱上。
說程俊有問題吧,程俊做到了讓封德彜打三下。
說他沒問題吧,程俊又在封德彜打他時,側開身子躲開了。
這小子确實夠氣人的......衆人暗暗想着,就算封德彜沒有拿頭撞在廷柱上,估計也得被氣暈了。
但要說程俊有錯,還真挑不出來他錯在哪裏,隻能說封德彜不夠心細。
封德彜要是多問一句會,不就沒事了嗎?
“第四個進太醫署的人是誰來着?”
孔穎達忽然問道。
五經博士們望了他一眼,總感覺他什麽都知道,是在裝做不知道。
程俊直接道:“是劉仁甫,也就是劉祥道他爹,他進太醫署,跟我真沒關系,是劉林甫吃胡餅的時候,被裏面的石子硌到了牙,流了一嘴血,他有暈血症,看到血給暈過去了。”
那他爲什麽要吃胡餅,又爲什麽吃個胡餅,能把牙嗑出血......衆人心裏默默道。
但這一次,他們沒有細問。
因爲他們看出來了,顯然劉林甫和封德彜一樣,犯了同一個錯誤。
不夠心細!
劉林甫吃胡餅的時候,倒是掰開看一眼啊......衆人腹诽着,裏面有沒有石子,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嗎?
有石子他還吃,那他就是活該!
退一步來講,吃胡餅的時候慢慢吃啊,吃那麽着急幹什麽,拿着胡餅就開咬,餓瘋了?
這一次不用孔穎達開口,五經博士當中有人好奇問道:“第五個是誰?”
程俊瞅着他們一個個豎起耳朵的樣子,有些無語,還真打算讓我一個個的說完啊,擱這聽書呢?
“第五個是長孫無忌。”
程俊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決定滿足他們的好奇心,說道:
“說實在話,傳聞說長孫無忌因爲我而進了太醫署,是我最覺得冤枉的一次。”
安興羿好奇問道:“爲什麽?”
程俊解釋道:“當我發覺公廨本錢和捉錢令史,是朝廷的兩個弊政,我便入宮面聖,向陛下進言,請求廢除這兩個弊政。”
“長孫無忌卻覺得我是在參他,你說我多冤的慌。”
孔穎達忽然道:“你沒說實話吧?”
程俊再次望向了他。
一衆五經博士也紛紛轉頭看着孔穎達。
…………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