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老臣告退!”
褚亮拱了拱手,果斷的轉身離去,他感覺再不離開這裏,要被太子氣暈在這。
這時,太子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褚學士慢些走,我的書好沒有抄完,就不送你了。”
褚亮臉色醬紫,以前每次離開東宮,太子都會相送,今天他卻改了性子一樣,對他如此無禮。
該死,程俊到底對太子做了什麽......褚亮一邊心裏罵着,一邊離開。
…………
黃昏時分。
甘露殿,李世民正襟危坐在龍榻禦座上,低頭看着手中的奏折。
許久,他伸了一個懶腰,望了一眼天色,想到東宮的事,望向旁邊的張阿難道:
“太子那邊怎麽樣了?”
張阿難一邊整理着李世民批閱好的奏折,一邊回答道:“奴婢聽說,太子正在抄書。”
“抄書?”
李世民眉頭一挑,“程俊讓他抄的?”
張阿難笑道:“陛下慧眼。”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朱筆,眉頭更緊皺了起來。
“不對啊,朕記得高明跟程俊不對付,按理說他該對程俊陽奉陰違,怎會如此聽他的話?”
張阿難訝然,“陛下覺得這裏面有蹊跷?”
李世民語氣毋庸置疑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走,去東宮!”
說完,他放下奏折,肅然離開甘露殿。
張阿難跟在他的身後,很快二人來到東宮。
“拜見陛下!”
站在顯德殿外的一名侍衛連忙行禮道。
遠遠的,李世民便看到李承乾坐在顯德殿中,認認真真的抄寫書籍。
李世民腳步一頓,望向那名侍衛道:“太子抄書抄多久了?”
那名侍衛實話實說道:“快兩個時辰。”
李世民訝然,“他沒休息過?”
侍衛道:“沒有。”
程俊竟然這麽有辦法?
李世民心中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欣慰,大步走了進去。
聽到腳步聲,李承乾趕忙起身,行禮道:
“兒臣見過父皇。”
李世民笑吟吟點了點頭,問道:
“高明,聽侍衛說,你抄了快兩個時辰的書,手是不是很累?”
李承乾恭敬道:“兒臣不怕累。”
李世民道:“抄書很枯燥的。”
李承乾誠懇道:“兒臣不怕枯燥。”
李世民露出滿意笑容道:“你如此用功,朕心甚慰。”
李承乾認真道,“多謝父皇誇獎!兒臣一定好好用功抄書!”
李世民心中更加滿意,走到案幾旁邊,拿起李承乾正在抄寫的書籍一看,書籍是《孟子》。
李承乾正抄寫的是齊宣王詢問孟子應該怎樣去識别那些真正缺乏才能的人而不用他。
這一篇,李世民讀了不下百遍,早爛熟于心,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了原文。
孟子的回答很有見底,說選拔人才,左右親信說某個人好,君主不能輕信,朝臣也說這個人好,君主也不能輕信,全國百姓都說這個人好,君主再去考察他,确定對方是賢才了,再任用這個人。
同時,孟子也提及左右親信和朝臣說某個人不好,君主都不能輕信,全國百姓說這人不好,君主再去考察他,發現對方确實不好,再罷免他。
而左右親信和朝臣說某個人該殺,君主也是不能親信,全國百姓都覺得此人該殺,君主再去進行考察,真的該殺,再殺掉他,這叫“國人殺之”。
李世民心頭一動,轉頭望向李承乾,問道:
“這本書,你抄多少了?”
李承乾道:“這是第二遍了。”
“那朕好考考你。”
李世民笑吟吟問道:“就考你正在抄寫的這篇,朕出前句,你答後句即可,看看你有沒有背過此篇。”
李承乾臉色一變,他剛才隻顧着抄書,根本就沒有記上面的内容,腦子裏全是青樓二字,現在聽到李世民要考他,頓時慌了神。
但是他又不敢忤逆李世民,隻得硬着頭皮道:“父皇請出前句。”
李世民拿起書看着上面的文字,問道:“國人皆曰不可,下一句是什麽?”
李承乾仔細想了想,然後說道:“下一句是,勿聽!”
李世民聞言眼瞳一凝,猛地擡頭。
他出的題,整句是“左右皆曰不可,勿聽;諸大夫皆曰不可,勿聽;國人皆曰不可,然後察之”。
李世民垂下拿書的手掌,直勾勾盯視着李承乾。
“天下百姓的話,你不聽?你聽誰的?”
李承乾心頭一震,知道答錯了,連忙補救道:“兒臣聽父皇的!”
李世民揚起書籍猛地甩在他的臉上,勃然大怒道:
“聽你奶奶個腿!”
…………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