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肅然說道:
“你不要管合不合适,隻奏你們最拿手的就行。”
吹鼓手領頭的不明白他們爲什麽會有這癖好,但他們拿錢辦事,點頭道:“既然程禦史吩咐了,我等照辦便是。”
說罷,他便讓人準備起來。
程俊則回到大殿,問道:
“太上皇,下面人正在準備。”
“知道了。”
李淵嗯了一聲,目光望着外面的吹鼓手們抱着的樂器,有些手癢,抱起琵琶,瞅了一眼程俊道:
“程俊,你今天有耳福了。”
程俊笑容和善道:“臣洗耳恭聽。”
李淵哼哼着,抱好琵琶,等着外面的樂器聲音響起。
這時,殿外響起了嘹亮的雄壯音色。
李淵立即聽出是唢呐發出來的聲音。
唢呐,起源于三世紀,隋唐時期,已經廣泛流傳。
其他樂器的聲音在這時接着響起。
這不對啊......李淵聽得感覺不對,這個聲音,怎麽這麽悲凄,這麽傷感呢。
下一秒,李淵反應過來,臉色一變,怒然道:
“這不是喪樂嗎!”
“混賬東西,你們把朕吹死了!”
“都停下來!”
伴随着一聲聲大吼,殿外的樂器聲音戛然而止。
程俊這時帶着困惑的聲音響起:
“太上皇,您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有臉問朕怎麽了?”李淵瞪着他,心中越想越氣,他剛剛還想用琵琶合鳴一首,給程俊開開眼。
卻沒想到,程俊先給他開眼了。
李淵放下琵琶,噌的一下站起,指着程俊罵道:
“好你個程俊,你是真膽大包天,敢讓他們再朕面前奏喪樂!”
程俊怔然,攤開雙手對着他,一臉無辜道:
“太上皇,剛才是您說他們擅長什麽便奏什麽,剛才他們奏唱的,就是他們最擅長、最拿手的曲目,太上皇您降下旨意,臣是一絲不苟的奉旨辦事,這也能怪到臣頭上?”
李淵見他死不承認,語氣有些激動道:
“你放屁,是你請來的這些人,既然你知道他們擅長奏唱喪樂,你請他們來幹什麽,不就是給朕難堪?你還敢說不是故意的?”
程俊耐心解釋道:“這個真沒有,臣請他們來這裏,本意是迎接太上皇回京之時,讓他們一路敲鑼打鼓,讓長安城的百姓都沾沾喜慶,誰能想到太上皇您讓他們吹最拿手的啊。”
“你還怪到朕頭上來了?”
李淵勃然大怒,罵道:
“你非要朕把話說開了是嗎,好,朕就跟你把話說開,先不說你帶來的人弄出的喪樂,隻說你又是帶來金吾衛,又是帶來尉遲敬德的兒子的事,你這哪是要請朕回去,你分明就是來氣朕的!”
“冤枉,天大的冤枉!”
程俊再次攤開雙手不忿的叫道:
“剛才喪樂之事,臣已經解釋過了,這份過錯在您啊,臣且先不說這個,就說金吾衛和尉遲寶琳的事。”
“臣的任務是迎接太上皇回京,回京路上,總不能隻有一輛馬車吧?那多寒酸啊,所以臣帶三百金吾衛過來,是爲了排場!”
李淵看他睜眼說瞎話,眼睛不由瞪大了幾分。
程俊接着辯解道:“至于臣爲什麽帶尉遲敬德的兒子過來,原因是臣最好的一個朋友,便是他了,太上皇覺得臣帶他過來,是爲了氣您,這怎麽可能呢,臣絕對沒有這個心思,要說誰做得不對,也是太上皇您做得不對啊,剛才太上皇不打聽他的名字,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
李淵聞言眼睛睜地更大了,怎麽也沒想到,程俊不僅把過錯撇的一幹二淨,轉眼還栽在了他的頭上,臉色漲紅的指着他,聲音顫抖道:
“你個混賬,有你這麽說話的嗎,你還敢說不是來氣朕的......”
話還沒說完,李淵感到一口氣上不來,喉嚨發出額的聲音,翻起白眼,身形晃悠了幾下,随即撲通一聲躺在了地上。
…………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