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沒有動手,太上皇自己暈的,程俊爲了太上皇的安危着想,送他來到太醫署,這是很合理的事。
現在太上皇被送到了太醫署,而太醫署又在京城之中,也就是說,程俊在沒有動手的前提下,把差事辦成了。
戴胄皺眉道:“我這四本奏折,豈不是白寫了?”
“不不不,不算白寫。”
封德彜忽然開口,等到衆人注目而來,他指向門闆上的太上皇,說道: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太上皇醒過來。”
“太上皇被氣暈,肯定是程俊搞的鬼,隻要他一醒,必然會讓陛下懲治程俊,隻此一點,就夠程俊喝一壺了。”
巢元方忽然道:“如果陛下不同意懲治程俊呢?”
封德彜看了他一眼,然後掏出六本奏折,說道:“那麽,我們寫的奏折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衆人心頭一動,覺得他說得有理,戴胄問道:“巢太醫,你能否讓太上皇盡快醒過來?”
“老夫盡力。”
巢元方說完,揮了揮手,讓四名金吾衛擡着門闆随他進到屋子裏,等到他們四人離開,方才關上門,開始抓藥醫治。
署院之中,四人各自找了一個胡凳,坐下來一邊休息,一邊等待。
這時,外面忽然響起陣陣腳步聲。
衆人轉頭望去,大理少卿胡演,和身穿绯紅官袍的吏部侍郎劉林甫,正朝着這邊走來。
剛一到,劉林甫便急切問道:
“程俊死了沒有?”
“……”
他也太心急了吧......四人心裏想着。
長孫無忌搖頭說道:“還早着呢。”
“什麽?”
劉林甫聞言痛心疾首道:“那我來早了啊!”
長孫無忌無語,“你至于嗎?”
他被程俊抽了那麽多鞭子,後背的疤痕現在都還沒有徹底消退,也沒想過程俊死了,劉林甫倒好,上來就是暴擊。
胡演表現的比他冷靜多了,問道:“長孫尚書,現在什麽情況?”
長孫無忌道:“剛得到消息,太上皇被程俊氣暈了?”
胡演愣了一下,旁邊的劉林甫卻先拍手叫道:“好哇!”
說完,他看到在場幾人望來的目光滿是古怪,意識到有些失态,咳嗽了一聲,然後露出哭喪着說道:“我滴太上皇喲……”
這時,太醫署外響起一聲驚叫:“太上皇駕崩了?”
聽到熟悉的嗓音,衆人唰的一下起身,站直身子,看向門口。
下一秒,李世民身穿天子常服,神色驚慌的疾步走來。
紫袍太監張阿難也是一臉的慌張。
太上皇一回京就駕崩,肯定會有人覺得是陛下搞的鬼,身爲見證者,張阿難都覺得陛下冤得慌。
“臣等拜見陛下。”
衆人紛紛行禮。
李世民猛地甩手,怒聲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顧得上行禮,太上皇怎麽會駕崩了?”
長孫無忌解釋道:“陛下,太上皇沒崩,隻是暈了,巢太醫正在裏面救治。”
“不對!”
李世民叫道:“朕剛才在外面,分明聽到有人在這裏号喪!”
唰的一下,所有人看向了劉林甫。
李世民看到這一幕,也望向了劉林甫,瞪着他道:“你号的喪?”
劉林甫連忙道:“臣不是号喪,是臣聽聞太上皇被程俊氣暈過去,心疼的喊了兩嗓子。”
吓朕一跳.....李世民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這才松了口氣,然後又察覺不對,仔細一看衆人,怎麽都是被程俊送來過太醫署的愛卿們啊,皺眉說道:
“你們來太醫署幹什麽?”
說着,他先看向魏征。
魏征拱手道:“臣近日上火,特來求巢太醫給一副敗火藥方。”
長孫無忌看到李世民投來目光,說道:“臣也是來求藥方的。”
“臣也一樣。”
“臣也是。”
求藥方?求個屁......李世民的目光從衆人臉上掃視而過,聽到他們都是同一個理由,心裏嘀咕了一聲。
一幫老狐狸,分明是覺得能在太醫署得到關于太上皇的消息,還真被他們猜中了。
就在此時,緊閉的屋門忽然傳來嘎吱一聲,巢元方帶着一身藥味走了出來。
他之所以這會走出來,就是聽到李世民來了,巢元方行禮道:“老臣拜見陛下。”
李世民趕緊扶起他,親切問道:“巢太醫,太上皇還要多久能醒?”
巢元方站直身子,想了想說道:“等喝了藥,用不到半個時辰,便可蘇醒。”
李世民颔首說道:“朕就在這裏等到太上皇醒過來。”
他轉頭看向魏征等人,揮手說道:“你們若是沒有别的事,便回去吧,朕一個人留在這裏即可。”
衆人對視了一眼,交喚了一下眼神,随即長孫無忌肅然說道:“陛下,臣有一事,想當面陳奏。”
他是在拖時間,想拖到太上皇醒過來......李世民眉頭一皺,心中有了判斷,卻也沒有拒絕,這裏人少,現在聽他說,總好過早朝上他當着滿朝文武說起此事,颔首說道:“講。”
長孫無忌問道:“陛下如何看待程俊請回太上皇一事?”
李世民正想回答,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太醫署外的遠處,走來兩道身影,心頭一動。
…………
太醫署外。
程俊和溫彥博并肩朝着太醫署而來。
“處俠賢侄,等會見到陛下,你要怎麽應答?”
聽到溫彥博的詢問,程俊笑着道:“其實陛下挺好說話的,我據實回答即可。”
溫彥博瞅了他一眼,又問道:“若是太上皇醒了,發難于你,你當如何應對?”
程俊想了想,說道:“八個字。”
八個字......溫彥博想了想,說道:“兵來将擋,水來土屯?”
程俊搖頭說道:“不是,是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
溫彥博震撼看着他,“你小子,說話是真的吓人,這八個字,能用到這裏?”
程俊說道:
“這是聖人微言,爲什麽不能用在這裏?聖人的意思是,遇到對我好的人,我就對他好,遇到對我不好的人,我就用他對我的态度對他。”
“如果太上皇好言好語,我必定好言好語,若是他對我惡語相向,我能給他好臉?”
聽到程俊的話,溫彥博歎了口氣,今天的太醫署,看來是難以平靜了。
…………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