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看向劉林甫,露出不解的目光,問道:“恕我直言,劉侍郎的話,我是一個字都沒聽懂,什麽叫該當何罪,我何罪之有?”
劉林甫冷哼了一聲,走到他面前,直勾勾盯視着害他損失好牙的罪魁禍首,吐字說道:
“隻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你便會知曉你所犯何罪。”
程俊淡淡道:“我坐得端行得正,别說幾個問題,你就是有十幾個問題要問我,我也可以回答。”
劉林甫問道:“我問你,太上皇是怎麽來的太醫署?”
程俊道:“坐馬車來的。”
劉林甫追問道:“太上皇是怎麽坐上馬車的?”
程俊回答道:“在金吾衛幫忙之下,坐上的馬車。”
劉林甫冷笑道:“太上皇六十有三,正當壯年,他上馬車,還需要幫忙?我看你是一派胡言!”
程俊神色忽然嚴肅起來,說道:“劉侍郎,你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一些,你到底是在問我,太上皇如何坐上的馬車,還是在問我,太上皇怎麽成爲的太上皇?”
一旁的衆人仔細聽着,聽到程俊這句話時,紛紛後退了一步,唯恐後退的慢了,血濺他們一身。
太上皇是怎麽成爲的太上皇?劉林甫要是敢回答,無疑是在揭李世民的短。
劉林甫聞言,臉色一變,大喝道:“程俊,你休要胡扯!”
程俊反駁道:“明明是你意有所指!”
“什麽叫太上皇正當壯年?這句話的另外一層意思,不就是在說,天底下哪有正當壯年的太上皇嗎?”
程俊轉頭看向李世民,指着劉林甫說道:
“陛下,您瞧瞧,他問的是什麽問題!他哪是沖着臣來的,他是沖着您來的啊!”
李世民瞅了他一眼,看出程俊是在拉他下水,但并沒有說他什麽,而是投給劉林甫一個自行領會的眼神。
劉林甫看到李世民投來的威嚴眼神,趕忙道:
“陛下,臣絕非此意。”
說完,他又驚又怒的瞪着程俊,不敢繞圈子了,直接問道:“程俊,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你,太上皇爲什麽會進太醫署?”
早這麽問不就得了,想繞我,關公面前耍大刀......程俊心裏想着,不動神色說道:“太上皇急火攻心,暈厥了過去。”
劉林甫又問道:“怎麽暈的?”
程俊道:“他自己暈的。”
劉林甫道:“太上皇爲什麽會暈?”
程俊道:“因爲急火攻心。”
劉林甫聞言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是怔然,怎麽繞了一圈,又饒了回來。
感受到衆人投來的目光,劉林甫感覺到了壓力,看着程俊道:
“太上皇爲什麽會急火攻心?”
不等程俊開口回應,他先斷定的大喝道:“定是因爲你說的話!”
“太上皇心胸寬闊,不僅能容忍,更能容人,他斷然不可能自己暈過去,一定是因爲你!”
刷的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程俊。
程俊面不改色道:
“劉侍郎,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尤其是在陛下面前,我且問你,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太上皇是因爲我暈的?”
因爲我們都經曆過.......
魏征、長孫無忌、封德彜、戴胄、胡演心裏默默說着。
李世民也瞅着程俊,這種問題,要是問旁人,旁人定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但是問他們六個,那就是問對人了。
他們六個,無一例外,都是因爲程俊,才氣暈進了太醫署。
當然,這些都是他們的經驗之談,但是,經驗之談,做不成證據。
劉林甫抿着嘴唇,他确實沒有證據,但程俊問了,他也不能不回應,冷聲說道:
“隻要太上皇一醒,便可真相大白!”
說完,他看向了巢元方。
“巢太醫,太上皇醒了以後,我等可否面見?”
巢元方此時正上下打量着程俊。
經過剛才程俊和劉林甫的對話,巢元方忽然意識到,魏征之前對他說的話,不是假話。
若是自己跟程俊拌嘴,恐怕真能被他氣暈了。
這小子的嘴,是真利索啊。
正當巢元方嘀咕着,聽到劉林甫的話,直接說道:“可以。”
劉林甫這時沒什麽問題了,沖着程俊哼哼了兩聲,站到了一旁。
這是想畢其功于一役啊......程俊瞅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幾個人,顯然,他們也是在等太上皇醒過來。
這時,程俊看到溫彥博在給他使眼色,心頭一動,大步走了過去,湊到他跟前。
溫彥博小聲歎息道:“老夫現在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瞧見沒有,這六個人全都是沖你來的,他們有備而來,有心算無心,你這一關不好過了。”
程俊笑道:“事在人爲嘛。”
“眼下隻能如此。”
溫彥博微微颔首,看着站在不遠處的六個人,暗暗歎息,他現在也沒有辦法,眼下他覺得最穩妥的,還是找李世民當靠山。
然而,當他看向李世民時,卻見他緊皺着眉頭,顯然也在爲這件事發愁。
就在此時,忽然屋内響起了一道唔聲。
太上皇醒了!
…………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