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瞧見了李淵,大步上前,行禮道:
“拜見父皇。”
長孫皇後跟着行禮道:“拜見父皇。”
“拜見皇爺爺!”
李承乾和李麗質,還有一衆皇子公主們,紛紛行禮道。
“都起來吧。”李淵呵呵一笑,語氣意味深長道:“世民啊,是不是你安排程俊,讓他今天上午去朕那裏了一趟?”
李世民臉上帶着笑容,但此刻笑容有些僵硬。
他沒想到,李淵竟然發難的這麽快。
不過,沒等他開口,一旁的溫彥博回應道:“太上皇,不是這樣,陛下并沒有讓程俊去,旨意是下給禦史台的,臣接到旨意之後,覺得程俊去最合适。”
“畢竟,他才立了新功,又是陛下欽封的長安侯,又服的紫袍,他去最是合适。”
李淵淡淡道:“是與不是,無關緊要。”
“朕要說的是,程俊跟朕打了一個賭,朕可不想輸啊。”
李淵語氣意味深長對着李世民說道:“所以啊,世民,你可不要怪罪程俊。”
李世民眼中掠過一抹無奈,“他能将父皇您請過來,兒臣已經很滿意了,怎麽會怪罪他。”
“那就好。”李淵滿意點頭,“坐吧......”
說着,他轉頭看了一眼龍榻,不由一愣。
隻見旁邊的龍榻,竟然不見了。
再一看,發現龍榻竟然跑到了他本該坐的地方。
就在此時,李百藥高聲道:“時辰已到!”
“陛下,請您入座。”
李世民此時也發現自己的位置,距離李淵竟然有一段距離,心頭一動,頓時明白過來,眼中帶着幾分笑意,帶着長孫皇後等人走了過去。
那裏不僅有他的位置,還有皇後、太子、公主的位置。
就在此時,李承乾的聲音忽然響起:
“父皇,兒臣想陪着皇爺爺一起。”
李世民見狀,先是微微皺眉,随即颔首道:“好。”
緊跟着,程俊也開口道:“陛下,臣也想跟太上皇一起。”
“請陛下恩準。”
李世民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溫彥博和李靖,颔首道:“既然你們都想,那就都坐吧。”
“還有誰想坐這的,都過來,代朕陪着太上皇,人多熱鬧。”
李靖、溫彥博應了一聲,“臣等遵旨。”
随即,二人大手一揮,霎時,李淵身邊,坐滿了人。
而且,清一色武官。
“......”
李淵神色呆滞起來。
這時,遠處的李百藥大吼道:“晚宴時辰到!”
“奏樂!”
一時間,麟德殿内,樂聲四起。
而太上皇身邊,卻不停地有人聲響起:
“大哥,你往旁邊坐點,坐到我肉了!”
“不行啊,咱爹已經坐到我肉上了!”
程家兄弟的聲音先響了起來,程俊看了一眼大哥二哥還有老程,見他們沖他咧嘴一笑,也笑着回應。
此時,他緊挨着李承乾坐着,而李承乾則緊挨着李淵坐着。
就在此時,李淵的怒聲響起:
“程俊,你幹的?”
程俊望着他,奇怪道:“臣幹什麽了?”
李淵瞪着他道:“你别在這裏給朕裝蒜!”
“世——”
正當他要大喝,忽然間,周圍的武官們,還有坐在武官身邊的武官二代們,竟然紛紛拍手大叫起來,“好!!!”
李淵隻吐出了一個字,但他喊的字,完全被身邊的聲浪蓋住了。
李淵大怒,當即站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他便被拽了回去。
李淵低頭一看,隻見李承乾拽着他的袖子哭了,正一個勁的抹着眼淚,瞪他道:“你哭什麽?”
李承乾擡頭看着他道:“我裝的。”
“......”
李淵錯愕看着他,“你裝哭作甚?”
李承乾認真道:“有兩個原因,一個是裝給百官看,顯得咱們爺倆情深,另外一個是裝給我父皇看,讓他覺得,我是一個孝太子。”
李淵眉頭一挑,“誰教你的?”
李承乾搖頭道:“沒人教我,我自己想的。”
李淵呵笑道:“你真夠實誠的啊!”
說完,他臉色一沉,掃視了一眼周圍的武官們,以及武官二代們,随即發現坐在這的人,竟然還有一衆坊中才俊,質問道:“承乾,你跟你的父親,到底要幹什麽?”
李承乾反問道:“皇爺爺你要幹什麽?”
“您當真要騎在我父皇頭上拉屎?”
“您這樣做,把我這個太子置于何地?”
李淵指着程俊道:“你不應該問朕,你應該問程俊!”
李承乾肅然道:“他已經實話跟我說了,不就是嫌你難請,用了一點激将法嗎,皇爺爺,程俊做的沒錯,他如果不這樣做,能請得動你?”
程俊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承乾,發現自從李世民讓他監國輔政以後,他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有擔當起來了。
就像現在,李承乾自己站出來,維護他。
李淵臉色一變,“混賬,你敢這麽跟朕說話!”
“那咋了?”李承乾咧嘴一笑,指了指程俊,又指了指旁邊的李靖,溫彥博,還有一衆武官,和武官的兒子,還有坐在最外圍的坊中才俊們,正色道:
“皇爺爺,你看到了沒有,這些人,都是我的人。”
“他們,都聽我的。”
李承乾一本正經道:“所以,皇爺爺您今天要是想騎在我父皇頭上拉屎,那我肯定不答應。”
“我不答應,就代表他們不答應,他們不答應,那你就不能做。”
李淵冷哼道:“你和他們都不答應又如何?”
說完,他噌的一下站起身。
然而下一秒,李淵便被李承乾給拽了回去。
李承乾肅然道:“皇爺爺,我沒讓你走,你坐下,聽我說完。”
李淵怒然,“撒手!你大不敬!”
李承乾啧了一聲,“我父皇還能把我給殺了?”
“還是說,皇爺爺您把我殺了?”
“您左右看看,我剛才都說了,他們都是我的人。”
李淵目光掃視了周圍一眼,發現周圍的武官們,武官二代們,還有坊中才俊們,都直勾勾盯視着他。
李淵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海池那一次,李世民也是這樣。
今天,他兒子,竟然也這樣。
一時間,李淵雙眼多了幾分童真,眼神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