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低頭看着手中的空心鐵管，擡頭望着程忠，錯愕問道：“給我們這個幹什麽？”
程處亮也一臉茫然。
不等程忠開口，程俊擡頭看着二人，向他們解釋道：“等會要你們吹。”
程處默疑惑道：“吹？吹什麽？”
程俊指着其中一頭道：“往裏面吹氣。”
程處默皺起眉頭，“就這？”
“你就讓我們幹這種小事啊？”
程處亮附和道：“就是，三弟，這麽點小事給我們兩個幹，不是小瞧我們嗎？”
程俊目光深邃看着他們道：“這可不是小事，而是最重要的一環。”
“你們别覺得輕松，吹起來可累了。”
“我把最重要的事，交給大哥二哥你們來做，你們有信心嗎？”
程處默、程處亮狐疑看着他，怎麽看也不覺得這是大事，不過，二人對程俊很放心，便同時點頭。
程俊不再多說，繼續看着窯爐中的爐火。
他這次做的是玻璃。
玻璃的原料，就是石英砂，在助溶劑的加持下，坩埚内的石英砂逐漸融化。
等原料完全融化，程俊便拿起器具，開始攪拌坩埚裏的玻璃液。
攪拌，可以使玻璃液成分更加均勻。
還可以排除氣泡，提高成品的質量。
等到時機成熟，程俊拎起玻璃鐵管，将玻璃液蘸在鐵管的一端。
随即，他将另外一口，杵在程處默的嘴邊，肅然道：“大哥，往裏面吹氣。”
程處默這才明白，原來是讓這麽個吹氣，便深吸了口氣，随即張大嘴，鼓起腮幫子，往鐵管内部使勁地吹。
另外一頭的玻璃液，立即開始膨脹。
程俊立即拿起器具，開始塑形。
程處亮在旁邊注視着，隻見蘸在玻璃管另外一頭的玻璃液，在程俊手中，以極快的速度，變幻成了一個杯子的形狀，瞠目結舌道：“三弟，你手好巧啊。”
程俊笑了笑，手巧的前提，是做得多了。
穿越前，家裏的玻璃器皿，小到玻璃杯鏡子，大到吊燈，都是他親手制作。
手搓玻璃，他很有信心。
許久之後，一個精緻的玻璃杯，便在他手中成型。
成型之後，程俊沒有把它放在一邊冷卻，因爲這個時候的玻璃，不能直接冷卻至常溫，還需要進行退火處理。
不然成品在冷卻過程中，可能破裂，出現裂紋。
他将成型的玻璃杯，放入一旁由程忠預熱好的土坑，然後用茅草覆蓋住。
隻需要散熱三天，就能大功告成。
當然，這隻是開始，程俊不僅打算制作玻璃杯，還打算做了一些碗碟，以及水果盤，茶盞等等。
程處亮背着雙手，俯身探過去好奇打量，問道：“三弟，你弄的是水晶杯？”
程俊笑了笑道：“不錯，就是水晶杯。”
他并不意外程處亮認出他制作的東西。
畢竟，隋唐時期，其實就已經有了玻璃制品。
唐代的玻璃制品，屬于外來物。
自打西域的商人，帶着玻璃制品來到中原之後，一經售賣，就受到了社會頂流的喜愛。
到了大唐時期，玻璃制品仍舊是王公貴族追捧的頂級奢侈品。
至于價格，自然不必多說。
程俊記得，大唐時期，一個西域商人，用一件精美的玻璃制品，就可換取到大量絲綢和茶葉，說它價值千金都不爲過。
而此時，程忠凝視着程俊搓出來的玻璃杯，喉嚨攢動，整個人都在發顫。
程處亮這時看到他的異樣，疑惑道：
“忠伯，你抖什麽？”
程俊聞言，也看了一眼程忠，以爲他是不舒服，“忠伯，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
“沒，沒有，老奴沒有不舒服。”程忠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随即喉嚨攢動着，對着程處亮說道：
“二郎有所不知，三郎弄出來的水晶杯，價值連城啊......”
程處亮訝然，“價值連城是價值多少？”
程忠擡起發顫的手掌，豎起一根手指，“少說也得一千貫。”
程處亮瞪大眼睛道：“這麽小的物件，價值一千貫？”
程忠點了頭道：“對！”
程處亮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震撼不已。
身爲國公之子，他見過不少水晶制品，隻覺得晶瑩剔透，很是好看，但從不知水晶制品的價格。
沒想到水晶制品，會這麽值錢。
程處亮連忙問道：“如果是大的水晶物件呢？”
程忠道：“有價無市。”
程處亮不滿道：“你直接說價格。”
程忠想了想，說道：“三五千貫，老奴覺得是輕輕松松。”
程處亮看了一眼正精雕細琢的程俊，不可思議道：“那豈不是說，我三弟要發财了？”
說着，他低下頭，掰着手指，“我算算啊，一件按照三千貫來算，三弟想要弄到三十萬貫，隻需要做出一百件。”
他擡頭錯愕望着程忠，“我是不是算錯了？”
程忠肅然道：“二郎沒有算錯，确實隻需要一百件，三郎就能賺到三十萬貫。”
程處亮咂舌道：“我還以爲得一兩萬件呢。”
程俊回頭看着他，哭笑不得道：“一兩萬件，你累死我得了。”
“别說是一兩萬件，就是一百件，我也扛不住，我總不能什麽都不幹，天天耗在這吧？”
說完，程俊擡手指了指正在吹氣的程處默，“而且，二哥你看看大哥。”
程處亮轉頭望去，隻見程處默此時雙手握着鐵管，吹氣吹到臉色漲紅。
程處默此時瞧見程處亮望了過來，當即對着他招了招手。
程處亮心中很是心疼大哥累成這樣，便收回目光。
隻要不看大哥，就不心疼他了。
程處亮将目光又放在了程俊身上，肅然道：“我看出來了，這吹氣，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程俊看着程處默睜大眼睛瞪着程處亮，卻不能離開，不得不繼續吹氣模樣，差點沒繃住，擱這兄友弟恭是吧。
“我也看出來了，吹氣挺累的。”程處亮抱着肩膀說道：“不過，咱們府上有好多人啊，換着來不就行了？”
程俊反問道：“吹氣的人可以換着來，我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