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永興造紙廠,必須要經過興隆集團的化工廠,走到化工廠圍牆外的時候,陳明浩讓王志勇把車子停了下來,下車在附近看了起來。
化工廠圍牆外面有一條水溝,陳明浩蹲在那裏看了看,依然是刺鼻的味道,不過從水溝的痕迹來看,似乎是有幾天沒有新的臭水排出來了。
陳明浩無奈的搖了搖頭,站了起來,看來即使是停産了,這種刺鼻的味道不是短時間内能夠消散的,更何況是滲入地下的污水呢,看來治污工作是任重道遠。
陳明浩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他們在随後的工作中發現了這個化工廠偷排廢水的渠道,恐怕永遠也解決不了地下水污染的問題,反而會越來越嚴重,當然,這是後話。
他們沿着河道邊上的公路一直往前走,在化工廠幾公裏外河道附近看到了一個工廠,王志勇便将車子開了過去,在大門的立柱上挂着一個廠牌,寫着永興紙業有限公司,果然是在這裏。
大門是緊閉的,他們将車停在大門口,石清泉走上前去用手捶了一下鏽迹斑斑的鐵門,敲了兩下,等了一會,一個中年男人從廠子裏走了出來,把鐵門旁邊的小門打開,探頭往外一看,趕緊笑着臉迎了出去。
“陳縣長,你怎麽來了?”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李永傑前兩天铐回去的永興紙業有限公司的老闆楊永興,看到陳明浩到來,他真的有些意外,不過想到臨走時陳明浩說的那一句話,他也就不意外了,因爲陳明浩說過要到這裏來,看來這個年輕的縣領導還真是說話算話。
可能是感應到了楊永興的想法,聽到他問自己,陳明浩笑着說道:“我說過要到你這裏來,就一定會來,看看楊老闆會不會遵守自己的承諾。”
說話的時候,楊永興已經将大門打開了,讓王志勇将車子開到了造紙廠的大院裏面。
陳明浩在楊永興的帶領下,在廠區裏轉了一圈,廠區的占地大約20畝地,一萬多平方,有三棟相連通廠房,在裏面有各種造紙的設備,從原材料的的進口開始,包括碎漿機、壓榨機、烘幹機、卷紙機等設備一應俱全,因爲已經停産,廠房裏沒有了機器的轟鳴,隻有靜靜躺在那裏的機器以及在廠區外邊堆放在那裏的幾堆小山似的稭稈。
從廠區回到辦公室,陳明浩邊問楊永興,“你這個廠子有多少職工?”
“所有的人員加在一起有36人,除了幾個技術和管理人員之外,全都是這附近的村民。”
“靠你這個企業吃飯的有多少人?”
“我們這36個人其實都是靠這個廠子吃飯,不過,管理和技術上的人員以及附近的村民在這裏失業之後,他們還可以有别的出路,真正靠企業吃飯的隻有我。”楊永興倒是實話實說。
“爲什麽這麽說?”
“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有經驗,有技術,這個企業幹不了,可以應聘到别的企業裏去繼續工作,其他的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沒有工作,他們有土地,也可以走出去到南方去打工,隻有我将身家性命全都投在了這個廠子裏,如果廠子倒閉了,我也就沒有了希望……”
陳明浩後來與楊永興的談話中明白了,原來這家造紙廠是他和兩個關系不錯的朋友在五年前合夥籌錢一起幹的,幹了兩年之後,效益一般,其中的一個合夥人在收回一筆貨款的時候,将自己的分紅和投入的錢都提了出來,然後不辭而别,另外一個合夥人見情況不好也逼着把自己的投入和應分的收益給了他,這樣一來,造紙廠就沒有了資金,第二個朋友撤資的還錢是楊永興從别的渠道籌借來的,經過這兩年的經營,好不容易見到了一點起色,外債也還了一部分,沒想到又遇上了縣裏的環保整改,讓他面臨着兩難的選擇,一是響應政府的号召,上污水處理設備,這樣生産出來的成本和外面紙張的售賣價格幾乎想等,别說掙錢了,估計連上污水處理設備的錢也掙不回來;第二就是徹底關停,那樣他自己就是一無所有了,隻能靠賣設備來還賬了,但是,二手設備能賣出錢嗎,他不知道,所以這也是他前幾天偷摸生産的原因,結果沒想到被逮了個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