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喝酒到一半的時候,苟富貴推門進來了,手上還掂了一瓶酒。
他已經聽說這個縣委書記和自己有一面之緣,就想來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同時也順帶巴結一下縣裏的父母官,說不準以後還有機會求着他,即使沒有事情相求,看看縣委書記長什麽樣也是好的,這年頭縣委書記可不好見。
當他推門進來,看見飯桌上首位坐着一個年輕人,就知道這個人是縣委書記,沒想到會是這麽年輕,當仔細看他的時候,是覺得有些眼熟,可一時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畢竟他是開門做生意的,每天都與不同的人打交道,況且那天他和陳明浩在一起待着也不過兩個小時,說話也就那麽幾句。
陳明浩倒是記住了他,看見他進來,沖他笑了笑,喊了一聲,“老哥,我們又見面了。”
這一聲老哥一喊,苟富貴立即就想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了,從門口來到他的身邊,伸出雙手激動的和陳明浩握着在一起。
“陳書記,沒想到您就是縣委書記,我老苟還有幸和縣委書記同坐一趟班車呢。”
“老哥說哪裏話,縣委書記也是人,再說我們那天見面還沒有宣布呢。”陳明浩謙虛的說道。
随後,苟富貴說什麽都要給他敬兩個酒,陳明浩無奈隻好接受。
在喝酒的時候,陳明浩看見苟富貴和苟正文很是熟絡,想起苟富貴那天說到那個司機牛二娃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回到鎮上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當時沒有想明白,現在終于想明白了,原來他所說的應該是依仗當時還是鎮長的苟正文,要不然的話也不會對一個外人這麽說,于是,就有了打聽他們之間關系的想法。
“正文書記,你和富貴老哥的姓氏可是不常見,你們難道?”
“陳書記,我們倆的姓在外邊确實是比較少見,可在我們這個鎮上,和我們同姓氏的人至少得好幾千人,離鎮上最近的那個村莊就叫苟家村,我們倆都是從那裏出來的,不過他得喊我一聲叔。”
苟正文聽見陳明浩的問話,就知道他要打聽他們兩人的關系,也沒有隐瞞就說了出來,同時用手指了飯店外面的一個方向,表示苟家村就在那邊。
陳明浩聽了他的解釋,也就明白了苟富貴那天說的那句話,那是回到鎮上他确實不怕牛二娃,除了他這個姓有幾千人外,還有一個當鎮長的苟正文呢。
因爲陳明浩不是特别善于飲酒,鎮上的領導也沒有你一杯我一盞的敬酒,所以飯局結束的時候,陳明浩是清醒的,婉拒了鎮領導的挽留,坐車回到了縣城。
在臨上車的時候,陳明浩把苟正文叫到了一邊單獨說了一句話。
“正文書記,身爲楓亭鎮的人,眼裏可不能隻有苟家村。”
說完陳明浩就上車離開了,留下苟正文在那裏琢磨。
陳明浩下午回到縣城,馬不停蹄的又去到了城關鎮,在座談了一個多小時以後,他便結束了在整個基層的調研活動,回到了辦公室。
剛回來沒多久,縣紀委書記高達沒打電話就來了。
“陳書記,剛回來吧?”
“對呀,來,請坐。”
陳明浩很随意的和高達坐到了沙發上。
“陳書記,沒有預約直接來了,主要有兩件事情要彙報。”高達坐下後直接說道。
“高書記這話就見外了,我們都是同事,還談什麽預約。”陳明浩輕笑了一下說道。
“第一件事情,就是聯合檢查組在興義鎮的檢查暫停了,上午我已經通知他們撤了回來,并把财政所的所長畢廣富給帶了回來。”
“哦,爲什麽?”陳明浩打斷他,問道。
“這件事情我也沒有跟您請示,就直接讓他們回來了,情況是這樣的……”
高達便把聯合檢查組受到的兩次威脅的情況說了出來。
“派出所王慶偉沒有派人保護嗎?”陳明浩心情不悅的問道。
“保護了,第一次他們是晚上吃完飯散步,派出所的警員就沒有跟,昨天晚上是半夜,旅館關門了,派出所的警員才回去的,哪想到他們會砸窗戶,這你還真不能怪王慶偉,今天是他親自護送工作組帶着畢廣福回來的。”高達說道,他生害怕陳明浩因此遷怒于王慶偉。
“那就讓這個畢廣福在縣城交的問題,反正他隻是股級幹部,不需要常委會給你們授權。”陳明浩點頭說道。
“他已經被安排的秘密辦案點去交代問題了,就看他能堅持多久,第二個問題就是黃克志交代了。”
“黃克志交代了?”聽見高達的話,陳明浩驚訝的問道。
“是的,昨天晚上交代的,我估計他是看不到希望了才吐口的。”高達笑了笑說道。
“又有誰牽涉進去了?”陳明浩很平靜的問道。
“您咋知道?”高達反問道。
“這有什麽奇怪的?僅憑他一個科級幹部,他有那麽大的膽子幹這些事嗎?”陳明浩輕笑的說道。
“劉青峰。”高達沒有再裝神秘,直接吐出了三個字。
陳明浩聽了這三個字,沒有特别的反應,自從知道這個人曾經主管過教育,和黃克志有交集,他就已經有了猜測,隻是沒有證據的事情他不會說出來。
“牽涉很深嗎?”陳明浩問道。
“很深,黃克志是劉青峰主管教育的時候,從後勤辦公室主任提起來當教育局副局長的,之後又是主管基建和校舍維修等後勤方面的工作,在這期間他就瞞着老局長楊峰做了一些手腳,得來的錢大部分孝敬了當時主管的劉青峰,爲的就是當上局長,後來如願當上局長……”
“他當上局長不是老局長楊峰推薦的嗎?”陳明浩聽到這裏,打斷了高達的話,納悶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