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浩講最後幾句話的時候,沒有去看參加會議的任何人,他不想讓别人去對号入座,也不想給别人太多的壓力,他這麽講純粹是在爲那些參與過左國發違紀事件的人着想,畢竟主動自首對他們來說是有利的。
會議結束後,塗孝義依然走到陳明浩的面前,端起他的茶杯跟在陳明浩的身後回到了辦公室。
陳明浩并沒有阻止,他知道這個敏感的時候,自己如果阻止了,塗孝義一定會誤會的。
同一時間,在省城的一棟辦公樓裏,盛達集團董事長劉勝正坐在自己的老闆椅子上,辦公桌對面站着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向他彙報着工作。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盛達集團遠甯縣化工廠總經理劉雄,他是劉勝的親戚,而這個化工廠就是從辰東縣遷出來的那家化工廠,最終落戶在了遠甯縣。
“劉總,龍山市委書記左國發昨天晚上被抓了,聽說了嗎?”
因爲在公司,劉勝和劉雄之間都是以在公司的職務相稱的。
“聽說了,糾正一下,是原書記,現任書記是陳明浩。”
“那他被查,會不會影響到我們?”
“左國發被查,我們擔心什麽?我和他沒有什麽利益瓜葛,他無非就是我父親曾經的秘書而已。”
“我是說,我們在龍山市的化工廠,不是他批準引進的嗎?”
“我們到他們那裏去投資,是屬于他們招商引資進去的,我們有什麽好擔心?況且,我從來沒給他送過一分錢,沒有利益牽扯,不怕他把我們咬出來,放心吧,我知道你啥意思,他和我父親更沒有利益關系,如今我們倒是應該多想想怎麽對付陳明浩,盛達公司化工廠想要繼續在龍山市生産下去,他是繞不過去的一道牆。”
劉勝原本以爲忍一步,将辰東縣的化工廠搬走,從此再不會和陳明浩有什麽瓜葛,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到龍山市當市委書記了,自從知道這個消息後,他就一直在想辦法怎麽将這個化工廠維持下去,因爲他知道陳明浩對污染的企業的态度。
搬走是不可能的,别說面子上過不去,就是過得去也不可能再搬一次了,畢竟設備已經用了好幾年了,再搬一次就是一堆廢鐵了,所以劉勝就一直在想辦法怎麽去面對陳明浩,隻是至今沒有想到辦法。
“陳明浩到龍山二十多天了,也沒見他有什麽動作,我聽遠甯縣的領導說,他開了幾次會,從來沒有在會上提起過環保的事情。”劉雄說道。
“那是他剛去,還不了解龍山的情況,等他了解了,估計就會對龍山市的化工企業下手了,不過,龍山的化工企業多,污染比我們厲害的也不少,隻要沒人舉報,他一時半會兒是不會知道我們在山溝裏的那個廠子的。”劉勝想當然的說道。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爲他并不知道遠甯縣曾經的縣長賀青松和陳明浩之間的關系,如果知道的話,他就不會這麽想,更不會這麽說了。
“希望他永遠不要發現吧。”
劉勝聽了劉雄的話,心想,都這麽大的人想的還這麽幼稚,天下哪有永遠發現不了的事情,隻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能晚一天是一天,說不準這中間又有什麽變化呢?
“你這幾天該送的禮都送出去了吧?”劉勝想起來問道。
“送出了,雖然陳明浩規定不許用公款請客送禮,可他也管不了我們這些民營企業,那幫縣領導和環保局的一個個收的比誰都歡。”劉雄眉飛色舞的說道。
“送出去就好,這幫小鬼的嘴堵住了,我們的麻煩就會少很多,春節這幾天你還得多辛苦,别人放假,我們的機器設備可放不了假呀。”劉勝看着劉雄說道。
“你放心吧,我隻在家過個除夕,初一一大早我就回廠裏去盯着。”
劉雄做事,劉勝還是很放心的,既然他說初一要回去,肯定就會回去。
劉雄離開之後,劉勝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他便對着話筒問道:
“左國發的事情不會牽扯到你吧?好,這樣最好,過節期間到省城來聚一聚,好,再見。”
簡單的幾句交流之後,劉勝心裏就踏實了,然後放心的挂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