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浩沿着河邊又往下走了上百米的距離,便停住了腳,一眼望去,被污染了的河水流過的地方,兩邊全都是枯萎的雜草,雖然戴着口罩,還能聞到陣陣腥臭味,不用再往下走,就知道這條小河已經被污染了,而最終接納他的河流也會受到嚴重的污染。
看到這種情形,陳明浩就站在原地,對陳莉和嶽叢風說道:
“陳麗同志,嶽叢風同志,這家企業的情況你們已經看到了,污水處理設備壞了兩個月之久竟然沒有修好,任憑污水不經處理就對外排放,廢氣處理設備壞了也不停産,還在爲了自己的利益而生産,對于這樣的企業必須進行嚴肅的處理,我現在命令你們,即刻起,限令這家企業暫停生産,污水處理設備和廢氣處理設備維修好之前不得開工,維修好之後,經過檢測達标才允許生産,如果發現擅自開工生産,這家企業就沒必要再開下去了。”
聽見陳明浩的話,跟在人群中的張經理就害怕了,因爲今天是他帶着陳明浩他們在廠裏參觀的,又是他告訴他們排污口的,老闆知道被勒令停産整頓,肯定将把這一切怪罪到自己頭上,自己的工資拿不拿得到另說,搞不好還要莫名的吃點苦頭,他們老闆對待出賣企業利益者的手段他是見過的。
想到這裏,他也不管園區的負責人和縣裏的領導都在這裏,大聲的對陳明浩說道:“領導,你這麽處理不公平,我們廠雖然是有污染,可我們在這三個廠子中污染是最輕的,您看我們周邊……”
趙旭聽見張經理的話,頭皮一下子麻了,指着張經理說道:“老張,不要胡說八道,陳書記這是就事論事,你們廠确實污染了,你看這條河的兩邊連雜草都不長了,陳書記隻是讓你們停産整頓,并沒有說要永遠關停你們……”
陳明浩聽見張經理的話沒說完就被趙旭打斷了,就知道這裏面還有問題,不滿的看了一眼趙旭,對張經理說道:
“你繼續說。”
張經理聽見趙旭的話,一下子反應過來了,保自己可以,不能把别的企業給拽進來,那樣的話,自己還能不能走出河陽鎮都不知道,于是在陳明浩再次問起來的時候,則是弱弱的說道:
“領導,我是說我們的污染不算嚴重,你看我們周邊的環境并沒有受到多大破壞,您不能暫停我們生産,我們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陳明浩聽見他改變了說辭,知道是趙旭剛才的那幾句話起到了作用,但那一句“我們廠在這三個廠子中污染是最輕的”卻是聽得真真切切,結合到趙旭不顧禮節,在自己面前打斷别人的說話,他就判斷這個園區的問題很大,不是自己幾分鍾的參觀考察就能知道的。
“你們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那環境破壞的損失誰來承受?既然你們如此不重視環境保護,我們政府也不會去顧及那些危及環境的企業,下午兩點之前必須要停産,你們不停産,我将拿他們試問。”陳明浩說着,還看了看縣裏的兩位主官以及鎮上的幹部和化工園區的趙旭。
“不要妄圖蒙混,也不要想着我從這裏離開回到縣城就沒有人來管,你可以試一試,陳莉同志,你是縣委一把手,你自己看着辦。”
陳明浩說完,就沿着來時的路回到了廠區的大門口,坐上了停在那裏的中巴車。
“趙主任,不能停呀。”
走在後面的張經理,看着趙旭用近似哀求的聲音說道。
趙旭沒有回答,而是緊走兩步跟上了陳莉。
“書記,能不能等市委陳書記氣消了,給他好好說一說,讓他們先把投進去的料生産完?”
陳莉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如果覺得我這個縣委書記沒有他們的産品重要,你盡可以答應,下午兩點不管他們自己停不停産,都要通知電力部門,将他們廠區的電給停掉,他們老闆有什麽問題,讓他給我打電話。”
趙旭聽見陳莉的話,本來想說,陳明浩他們走了之後,誰知道這邊停沒停産。
陳莉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麽,說完之後緊接着補充道:“不要抱任何的僥幸心理,他在縣裏開座談會不等于他的随從也要開會,他走了不等于不安排耳目在這裏盯着。”
聽見陳莉的話,趙旭看了看走在前方的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