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高奎的話,李宏廣扭頭往後看了,并沒有太過吃驚的表情。
“你們給死者家屬多少錢?”高奎繼續問道。
“每位死者家屬二十萬,給傷者交住院押金五萬。”
“然後呢?”
“給鄉黨委書記和村支書各送了五萬,請他們出面去做死者家屬的工作,如果我們出面的話,根本就做不通。”
“這錢是你出的嗎?”
“錢是丁總從省城帶來的,但是從我在他們公司未結的工程款中扣的。”
“你是說他們帶的現金過來?”
“是的。”
“那天晚上給昝代祥送了嗎?”
“應該沒有,就是要送也是丁總自己送的。”
“爲什麽這麽說?”
“從張家壩村出來以後,他讓我打了一張收條,說是回去好平賬,收條上的金額就是我剛才交代的金額。”
聽見他的話,參與詢問的三個人都點了點頭,在送錢的金額和方式上,和昨天晚上張仁德交代的差不多。
“說說爲什麽要在鄉村公路建上做手腳,導緻出現質量問題?”
聽見這個問話,李宏廣低下了頭,不如剛開始那般有問必答了。
“李宏廣,不要試圖找借口辯解,那是沒有用的,你們做了這麽多手腳,這才幾天時間還是讓我們發現了,說明一個問題,紙是包不住火的,隻要是做過的事情總有一天會被暴露出來的。”
看見李宏廣低頭不語,高奎以爲他在想着找借口辯解,提醒道。
高奎剛說完,李宏廣擡起頭,說道:
“領導,我不是在想着該如何辯解,工程擺在那裏,是既成的事實了,我辯解沒有任何的作用。”
“那你說說爲什麽要這麽做?”
“原因很簡單,總包公司抽的太多,給我們留的利潤空間太少,我們想要盈利,就必須在成本和工期上做手腳,減少3路面的厚度,降低了水泥的标号,爲了趕工期,減少人力成本,就沒有按要求夯實基礎路面,所以修建出來的公路就會出現質量問題。”
“既然知道會出現問題,還敢偷工減料,你的膽子可真不小。”季玉龍嘲諷道。
“我以爲進村道路又不跑什麽重型車輛,降低一點水泥标号,減少一點厚度,用上幾年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卻沒想到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出現這樣的事故了。”李宏廣說道,一副懊惱的表情。
“宏廣勞務有限公司總共接了多少條鄉村公路?”
“杏林鄉和青石鄉已經建好的進村公路都是我們施工的。”
“其他地方呢?”
“我們隻接了這兩個鄉的進村公路。”
“數量有多少?”
“十三條,總共七十二公裏。”
“你們所建的七十二公裏的鄉村公路,都像到張家壩村的那樣嗎?”
“……”李宏廣沒有回答。
“李宏廣,沉默是沒有用的,就在這個時候,市安監局和市交通局的技術人員已經在對你們承包的路段展開全面的檢查,結果很快就會出來的。”
聽見高奎的話,李宏廣說道:
“都差不多。”
聽見李宏廣承認這幾十公裏的鄉村公路都存在質量問題,季玉龍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大聲的說道:
“你這是在犯罪,你知道嗎?”
“以前隻想到多掙點錢,沒想這麽多,現在知道了,也晚了。”
高奎拍了拍季玉龍,示意他不要太激動,然後看着李宏廣問道:
“據我們所知兆林建設公司在錦隆縣中标了六七個鄉鎮的鄉村公路,其他公路誰做的,存不存在你們這種現象?”
“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還是不願意檢舉揭發?”
“是真不知道。”
……
因爲李宏廣很配合,兩個多小時以後,他交代的情況就彙報到了在錦隆縣坐鎮的高達那裏。
“高書記,根據李宏廣的交代,這個丁兆林是這起案件的關鍵人物,您看我們什麽時間将他傳喚到案?”
毛景遠彙報之後問道。
“昝代祥開口了嗎?”高達問道。
“昨天晚上帶回市裏之後,卞志奇他們并沒有第一時間詢問他,今天早上才開始的,據說到現在還沒有開口。”
“讓他們加大詢問的力度,争取讓他早點開口,至于丁兆林,就按照程序,将人傳喚回來吧,同時,請相關司法部門依法凍結兆林建設有限公司和宏廣建設勞務公司的賬戶,既然這幾十公裏的公路都存在問題,将來肯定是要返修的,總不能讓政府再出這筆錢吧。
市委今天晚上要召開常委會議,我下午要趕回去,這件事情就由漢傑局長來負責,景遠書記繼續坐鎮錦隆縣,除了查違紀之外,還要對該縣所建的鄉村公路進行認真的複查,不放過一處安全隐患。”
高達對在場的王漢傑和毛景遠說道。
“好的,我這就趕回市裏安排到省城的事宜。”王漢傑說道。
“請書記放心,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辦。”毛景遠鄭重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