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封逸的神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更添憂慮,趙雲梧不免有些後悔,同時心裏也有說不出的複雜。
他看出封逸心中不安的源頭在他。
握了握封逸冰涼的指尖,趙雲梧放緩了聲音:“帶你去四處轉轉可好?”
雖是這麽問,趙雲梧卻已經帶着封逸離開這個不适的環境。果然,他能感受到封逸在離開之後神情好了許多。
見他心神安定,趙雲梧開口解釋:“這座山我來過多次,很多地方都很熟悉。”
所以包括那處懸崖?
可那是不一樣的,沒有人誰能輕易知道懸崖之下有山洞,除非那人進去過!
“……是刺客?”封逸眼眸定定望着趙雲梧,裏面的執着不容忽視。
聽到這,趙雲梧不由輕歎:“沒錯。當初追殺我的刺客被打落懸崖,他竟沒死,上來後還伺機偷襲。”
也是因爲這名刺客,他才發現了懸崖之下還有生機。
“殿下受傷沒有?”封逸聽到“偷襲”兩字心就已經被攥了起來,盡管知道事情已經過去。
看着封逸眸中急遽出現的緊張,趙雲梧微怔了下,才喟歎出聲:“沒有……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其實身處這個位置,想要他性命的人從來不少,經曆的刺殺又或者别的什麽陰謀詭計也從未停止。
封逸聽到沒有神情緩緩放松,他心裏是很在意趙雲梧的後半句的,如果讓趙雲梧知道他後來的命運……
想到這,望着眼前還好好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封逸忽然有種驚懼——這與剛剛在懸崖之上感受到的害怕是一樣的,他在害怕失去這個人。
想來他本就無父無母,除了袁朗之外,這世上與他有關系的也就眼前之人,而他清楚知道,趙雲梧與袁朗又是不一樣的。
對趙雲梧,他除了心底的在意,如今更是有一種對其命運的哀傷。
這個人,真的會一直好好的嗎?還是說會就如他所知道的那樣離開?
趙雲梧并不知道封逸忽然想到了什麽,爲什麽他的眼中像是蘊藏着深厚的情感,但又十分壓抑?
大部分時候,封逸在他面前都是無所遁形的,可有時候,就像現在,他根本不知道封逸内心所想。
這一點,在他看來不免又多了些興味。
想到這,趙雲梧忽地停步一手按在封逸肩頸,蓦然吻了上去。
等反應過來唇上的溫度時,封逸所有的思緒都被打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空滞。
溫涼柔軟的舌像是在輕掃着他的唇瓣,又像是在輕輕描繪,擾得他的心泛起陣陣癢意。
封逸終是反應過來,将人推開,他沒有想到這個吻來得這麽猝不及防。
被推開之後,趙雲梧輕輕笑了笑:“不是已經親近過很多次了嗎?阿逸還未習慣?”
封逸心中怦然作響,因爲趙雲梧那帶着笑的語氣,也因爲那個從未出現過的稱呼。
好一會兒,封逸才逐漸緩過神,他偏開趙雲梧的視線,輕聲道:“這是獵場,應當小心。”
若是被人看到……
盡管封逸清楚這個地方十分偏僻。
其實封逸并不明白,趙雲梧怎麽看都是對此事并不熱衷之人,爲何會屢次,親近他?
這個問題封逸自然問不出口,因此他将此抛開,轉了個話題:“殿下您不必去狩獵?”
“此前已經獵過一番,不必再動手了。不過,若你想看,倒是也可以繼續。”趙雲梧看出封逸的情緒變化。
封逸一怔,他……剛剛的确是想看看的,聽到趙雲梧已經獵完心中還有些失落,卻沒想到趙雲梧竟然對他這麽說。
“……可以嗎?”封逸對上趙雲梧的視線。
“自然。”趙雲梧目光一柔,封逸若不是極想,也不會是這樣的反應了。
封逸先去上馬,他的動作很穩,并沒有什麽花裏胡哨。
這是獵場管馬的人所教的,對封逸來說也已經足夠。
等封逸上馬之後,趙雲梧也是極其幹淨利落地上了馬。
封逸剛學還不能太快,因此兩人都沒有疾馳。
騎了一段時間,封逸忽然聽到身旁趙雲梧的聲音:“阿逸看前面,有兔子。”
封逸不由定睛往前看,果然遠處有隻兔子。
看到獵物之後,封逸又去看趙雲梧,隻見他已經搭弓挽箭,神情從容淡定。
蓦地一箭射出,破空聲響起。封逸立即順着箭矢的方向看去,隻見一道殘影奔着已經不在原地的兔子射去。
命中聲響起,封逸恍然回神。趙雲梧的動作看起來十分簡單,隻是輕輕挽箭便射中了。
獵場弓箭都是一緻的,并無特殊。
封逸不期然摸到了馬上的箭筒,低頭看到了裏面的箭矢。
他忽然也想試試,但他下意識看向趙雲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