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鼹鼠鎮,仿佛一步從荒蕪的丘陵跨進了喧嚣混亂的菜市場(如果菜市場賣的是軍火、贓物和不明生物器官的話)。
狹窄、泥濘、蜿蜒的街道兩側,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棚屋、地攤和直接以洞穴爲店的鋪面。叫賣聲、讨價還價聲、争吵聲、以及某種疑似酷刑發出的慘叫此起彼伏,混雜着各種難以形容的古怪氣味,沖擊着每一個初來者的感官。
形形色色的生物穿梭其中:有身材高大、肌肉虬結、扛着染血巨斧的獸人;有裹在黑袍裏、散發着陰冷氣息的亡靈法師(或者類似職業);有穿着暴露皮甲、眼神勾人卻暗藏殺機的魅魔;甚至還有一些長得奇形怪狀、半機械半生物的改造體…相比之下,陳長生他們這支人類爲主的隊伍反而顯得有點“正常”了。
無數道或好奇、或貪婪、或審視、或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如同打量着一群誤入狼窩的肥羊。
格倫吓得緊緊抓着陳長生的衣角,火花小隊三人也緊張地靠攏在一起,武器半出鞘,警惕地注視着四周。隻有陳長生,表面故作鎮定,内心實則也在瘋狂吐槽:這地方治安比驿站還差啊!城管呢?這裏需要城管!
“先…先找地方住下…”格倫聲音發顫,“我知道有家‘地穴旅店’,老闆隻認錢,不問來曆,相對…安全點。”
在格倫的帶領下,幾人小心翼翼地在混亂的街道中穿行,盡量避開那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家夥和散發着危險氣息的店鋪。
終于,在一個不起眼的、挂着個歪歪扭扭木質鼹鼠招牌的洞穴口,他們停了下來。洞口彌漫着一股陳年黴味和劣質酒精的味道。
走進洞裏,光線昏暗,隻有一個打着瞌睡、獨眼散發着紅光的鼹鼠人(?)老闆趴在櫃台後。
“住店。”格倫上前,敲了敲櫃台。
鼹鼠人老闆擡起眼皮,渾濁的獨眼掃了幾人一眼,伸出三根手指(爪趾?):“一人一天,10積分,包月250,概不賒欠,打架損壞物品照價賠償,死了不管埋。”
真他媽黑!陳長生心裏暗罵。驿站通鋪才5積分一天!
但沒辦法,現在是非常時期。
他忍着肉疼,支付了六個人一天的費用(60積分沒了),拿到了三把鏽迹斑斑的鑰匙。房間在地下更深處,潮濕陰冷,隻有簡單的石床和破毯子,但至少有個能關上的門(雖然看起來一腳就能踹開)。
安頓下來後,幾人聚在陳長生的房間裏(稍微大一點)。
“接下來怎麽辦?”老趙包紮着傷口,沉聲問道。到了這裏,他感覺比在黑砂丘陵面對沙螎時壓力還大。
“首先,打聽消息。”陳長生道,“暗影商會、‘血屠’的動向、還有…關于一種黑色加密碎片和立方體的情報。”他隐去了石齋的相關信息。
“分頭行動吧。”艾米建議道,“我和阿亮去酒館區,那裏消息最雜。老趙受傷了,留下休息。格倫先生對黑市熟,可以去交易區逛逛。長生兄弟你…”
“我有點私事要處理。”陳長生道。他得先去把那個坑爹的日常快遞送了——是的,協議又刷新了,這次是送一包“受潮的蘑菇孢子”給旅店老闆( reward 1積分),簡直侮辱智商。
計議已定,幾人稍作休息,便分頭行動。
陳長生先去前台,把那包散發着可疑氣味的孢子丢給鼹鼠人老闆,在對方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中收獲了1積分,然後徑直朝着格倫所說的黑市核心區域走去。
越往鎮子深處走,街道越發狹窄昏暗,兩旁的店鋪也越發詭異。有出售各種浸泡在不明液體中器官的“生物材料店”;有挂着骷髅招牌、提供各種詛咒和暗殺服務的“巫毒小屋”;甚至還有直接挂着奴隸籠子的“活體市場”…
空氣中彌漫的能量波動也越發混亂和危險。
終于,他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通往地下的天然洞穴入口。入口處有四個穿着厚重黑色铠甲、看不清面容、散發着築基期威壓的守衛把守,冷漠地審視着每一個進入者。
這裏就是鼹鼠黑市的真正入口。
繳納了5積分的“入場費”(真黑!),陳長生走進了洞穴。
眼前豁然開朗!
洞穴内部空間極大,被粗糙地劃分成了不同的區域。頭頂懸挂着各種發光的水晶和符文,提供照明。無數攤位和店鋪林立,人流如織,但相比外面的混亂,這裏反而有一種詭異的“秩序”——一種建立在強大武力威懾下的、冰冷的交易秩序。
叫賣聲依舊,但内容更加驚人:
“剛從‘枯萎礦井’挖出來的古代魔像核心!能量反應強烈!隻要3000積分!”
“精靈皇庭流出的月光泉水!滋養神魂!一滴50積分!”
“附魔了‘即死詛咒’的匕首!殺過三個築基!800積分不二價!”
“招募探索‘虛空魚巢穴’的炮灰!煉氣後期以上!日結15積分!死活不論!”
陳長生聽得眼皮直跳。這裏的東西和任務,檔次明顯比驿站高(也貴)多了,但也更加危險。
他一邊漫無目的地逛着,一邊豎起耳朵,試圖捕捉有用的信息。
果然,很快他就聽到了關于暗影商會和“血屠”的議論。
“聽說了嗎?‘血屠’前幾天在哭嚎裂谷吃了大虧!”
“何止吃虧!聽說差點全軍覆沒!連副團長‘毒牙’都折在裏面了!”
“真的假的?誰幹的?難道有其他大勢力插手了?”
“不清楚…傳言很多,有說是内部實驗失控,有說是招惹了裂谷深處的古老存在…反正現在‘血屠’實力大損,正在瘋狂招人,好多仇家都蠢蠢欲動了…”
“暗影商會那邊好像也很震怒,派了高手過來調查…”
“啧啧…這下有好戲看了…”
陳長生心中微動。看來他們的“驅虎吞狼”之計效果不錯,确實重創了“血屠”。但暗影商會派來高手調查,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他繼續閑逛,重點關注那些出售情報、古籍或者稀奇古怪物品的攤位。
在一個角落裏,他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擺滿了各種破爛金屬零件和舊書的攤位。攤主是個戴着厚厚眼鏡、頭發亂得像鳥窩的老地精,正埋頭修理着一個複雜的機械懷表。
陳長生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他先是假裝看那些零件,然後狀似無意地拿起一本封面模糊、用古深淵語寫着《界域奇物雜談》的舊書翻看。
“老闆,這本書怎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