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日天在經曆了“自動清潔傀儡”核心爆炸的慘痛教訓後，痛定思痛（主要是在金元寶的“物理說服”下），暫時放下了好高骛遠的心态，決定先從相對簡單（他認爲的）的“靈植自動灌溉系統”入手。
他抱着那枚《基礎煉器心得》玉簡，對照着灌溉系統的藍圖，廢寝忘食地研究起來。這一次，他倒是記住了師尊“莫要強求”的教誨，進展雖然緩慢，但每一步都力求穩妥，反複推敲，生怕再出纰漏。
幾天後，在消耗了又一批材料，失敗了數次，但總算沒再引發爆炸之後，一個看起來歪歪扭扭、由各種管道、符文盤和一個小型聚水法陣組成的簡易裝置，終于在趙日天顫顫巍巍的手中，勉強成型了。
“成……成功了？！”趙日天看着這個造型抽象、連接處還時不時漏幾滴水的裝置，激動得熱淚盈眶。雖然賣相差了點，但根據藍圖描述的核心功能測試，它似乎……真的能依據預設的簡單指令，從空氣中凝聚水汽，并通過管道輸送到指定區域！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劃時代的進步！
他立刻興沖沖地抱着這個“傑作”，找到了負責照料洞天外圍那片試驗田（主要是靜心草和一些普通靈植）的慕青芸。
“慕師姐！慕師姐！你看！我成功了！這是師尊交給我的任務，靈植自動灌溉系統！”趙日天獻寶似的将裝置展示給慕青芸看。
慕青芸看着這個不斷滴着水、符文光芒明暗不定、仿佛随時會散架的裝置，清冷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遲疑。她記得主人（陳長生）的吩咐是“順其自然”，也見識過趙日天之前那些“創新”法器的威力……
“趙師弟，此物……穩妥否？”慕青芸委婉地問道。
“穩妥！絕對穩妥！”趙日天拍着胸脯保證，“我已經反複測試過了核心功能！絕對沒問題！師姐你看，這裏設定好灌溉區域和水量……”他手忙腳亂地調試着裝置上的幾個粗糙的調節符文。
或許是太過激動，又或許是手藝确實潮了點，在他撥動某個符文的時候，力道稍微大了一絲絲。
隻聽“咔哒”一聲輕響，那符文盤似乎卡在了某個不正常的位置。
裝置猛地一震！原本緩慢凝聚的水汽驟然加速，管道内傳來“汩汩”的異響，出水口不再是均勻滴漏，而是開始不規則地噴射出水流，水量也明顯超出了預設！
“咦？等等！不對！”趙日天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想去調整。
然而已經晚了。
那裝置仿佛脫缰的野馬，噴出的水流不再局限于設定的那片試驗田，而是開始無差别地、瘋狂地掃射！水柱時而沖天而起，時而貼地狂飙，将試驗田的靈植澆得東倒西歪，連旁邊的土地、甚至不遠處的坊市道路都遭了殃，水花四濺，引得路過的修士紛紛側目、躲避。
更糟糕的是，一股水流不偏不倚，正好射向了趴在附近打盹的金元寶！
“咕呱！！！”
金元寶被澆了個透心涼，瞬間暴怒！它猛地跳起來，看着自己濕漉漉、沾滿泥點的“金身”，又看了看那個還在瘋狂噴水的罪魁禍首和手忙腳亂的趙日天，眼中兇光畢露！
“趙——日——天！你又找死！”金元寶怒吼一聲，化作一道金光，帶着滔天怒氣沖了過去！
“蟾兄饒命！誤會！這是誤會啊！”趙日天吓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那失控的灌溉系統了，拔腿就跑。
一人一蟾，再次在坊市外圍上演了熟悉的追逐戲碼。所過之處，水漬遍地，雞飛狗跳。
慕青芸看着這混亂的一幕，無奈地歎了口氣，默默出手，一道柔和的水靈力打出，精準地切斷了那失控裝置的能量供應，讓它終于停止了噴水。然後她開始收拾被澆得一片狼藉的試驗田。
洞天内，陳長生通過監控光幕，将這場鬧劇盡收眼底。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差點笑出聲。
“小靈通，記錄下這次灌溉系統失控的全過程，尤其是能量輸出異常與符文卡滞之間的關聯數據。”
“已記錄，主人。數據已更新至‘趙日天非常規煉器技術數據庫’，對研究低級法器失控模式具有重要參考價值。”小靈通敬業地回應。
看，免費的勞動力總能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提供寶貴的科研數據！
就在這時，陳長生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被金元寶丢在雜物堆裏的那張上古殘圖。
之前這張圖一直毫無動靜，但此刻，或許是因爲剛才趙日天那失控的灌溉系統，無差别地噴灑了蘊含洞天靈氣的“廢水”，有幾滴水珠，恰好濺落在了那張殘圖之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看似普通的陳舊獸皮，在接觸到蘊含特殊靈氣的水珠後，表面那些模糊的山川地貌紋路，竟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古老蒼茫的氣息，一閃而逝！
雖然這氣息微弱到連近在咫尺的打盹中的毛球都沒有驚醒，但卻被時刻監控着洞天一切能量波動的小靈通捕捉到了！
“主人，檢測到未知殘圖出現極其微弱的能量反應，能量簽名古老，與當前已知任何流派不符，疑似觸發條件與‘水’屬性靈氣或特定成分有關。”小靈通立刻彙報。
“哦？”陳長生來了點興趣。金元寶随手換來的“垃圾”，居然還是個需要觸發條件的玩意兒？
他讓小靈通将殘圖懸浮到面前，仔細觀察。圖上的水漬正在慢慢幹涸，那絲古老的氣息也早已消散，圖卷恢複了之前樸實無華的樣子。
“有點意思。”陳長生摸了摸下巴，“掃描分析其材質和紋路結構，嘗試模拟不同屬性的能量進行刺激，看看能否再次激活。”
“是，主人。”
小靈通立刻投射出青光，對殘圖進行全方位的掃描和分析。同時，開始嘗試用微弱的五行靈氣、混沌之氣、甚至一絲寂滅源核的氣息去刺激它。
然而，殘圖毫無反應。仿佛剛才那一閃而過的靈光隻是錯覺。
“觸發條件未知，或需要特定組合、特定環境。”小靈通得出結論。
陳長生也不失望。一張不知道有什麽用處的殘圖而已，能有點反應就算驚喜了，沒必要深究。他揮揮手，讓小靈通把圖收起來，繼續研究。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外面的動靜吸引了。
趙日天終于憑借着他那“豐富”的被追殺經驗（以及金元寶今天似乎心情不算太壞，隻是把他追得掉進了坊市外圍新挖的一個蓄水池裏，變成了落湯雞），勉強逃過一劫。
他頂着一身水草，哭喪着臉回到那片狼藉的試驗田邊，對着正在整理靈植的慕青芸深深一揖：“慕師姐，對不起，我又搞砸了……”
慕青芸看着他這狼狽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麽，隻是淡淡道：“無妨，師尊說過，順其自然便好。隻是這灌溉系統……”
“我改！我馬上改進！”趙日天連忙保證，“我一定做出一個穩定可靠的！”
洞天内，陳長生聽着趙日天的保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改進？他倒是很期待趙日天能“改進”出什麽更奇葩的版本。
他重新躺回椅子上，感覺今天又是充滿“驚喜”的一天。徒弟努力制造麻煩（及科研數據），撿來的“垃圾”偶爾發光，自己依舊穩坐釣魚台，被動收獲一切。
這種“人在家中躺，驚喜天上來”的日子，真是越過越有滋味了。
他瞥了一眼系統界面，“師徒羁絆”裏趙日天的忠誠度不知何時又悄悄漲了一點，達到了86。看來即使是不斷制造麻煩，隻要給足“包容”（和甩鍋任務），這徒弟的歸屬感還是會穩步提升的嘛。
“不錯，不錯。”陳長生滿意地閉上眼睛，準備小憩片刻。
至于那張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觸發的上古殘圖？
等他睡醒再說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