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無痕在靜室中悠悠轉醒,第一感覺是渾身上下如同被拆散重組般的酸痛,尤其是經脈,更是傳來陣陣灼痛與撕裂感。然而,與以往那種源自血脈沖突的、令人絕望的劇痛不同,這次的痛楚更像是一種……過度勞累後的虛脫?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内視己身。
這一看,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體内那兩股如同宿敵般糾纏沖撞了十幾年的血脈之力,此刻雖然依舊泾渭分明,彼此間充滿了“嫌棄”,但那種不死不休的沖突感,竟然……減弱了?!雖然遠未到和諧共處的程度,但至少不再是随時可能爆發的火山,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厚重如山的力量強行隔開,維持着一種脆弱的平衡!
是那柄劍!
是前輩那柄看似頑鐵的黑劍!
月無痕的心髒砰砰狂跳,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十幾年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控制”的可能!哪怕這種控制是建立在另一種痛苦之上,哪怕這種平衡脆弱得如同琉璃,但終究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掙紮着下床,推開靜室的門。慕青芸正守在外面,見他出來,遞上一瓶丹藥和一碗靈粥。
“主人吩咐,你既已醒來,服下丹藥,用過靈粥,便可自行離去。三日後,再來。”慕青芸的聲音清冷,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
月無痕連忙接過,深深一揖:“多謝仙子!多謝前輩再造之恩!晚輩……晚輩定準時前來!”
他服下丹藥,感覺一股溫和的藥力散開,滋養着受損的經脈,雖然效果緩慢,但确實在修複。那碗靈粥更是蘊含精純靈氣,讓他虛弱的身體恢複了幾分力氣。
他知道,這位神秘的前輩雖然看似冷淡,實則已然出手相助。他不敢再多打擾,再次對着洞府方向恭敬行禮後,便在慕青芸的引領下,離開了洞天。
洞天之外,熊罴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見到月無痕出來,連忙圍了上來。
“小主人!您沒事吧?”熊罴緊張地打量着月無痕,發現他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但眉宇間那化不開的痛苦與死氣,卻似乎淡去了幾分,眼神中也多了一絲以往從未有過的……生氣?
“熊叔,我沒事。”月無痕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久違的、發自内心的笑容,“前輩……确有通天手段。我的問題,或有解決之望!”
熊罴聞言,又驚又喜,連忙追問細節。月無痕簡單說了那柄黑劍的神異,聽得熊罴目瞪口呆。一柄看似廢鐵的劍,竟能鎮壓小主人體内那連妖皇陛下都束手無策的血脈沖突?這混沌坊主,果然深不可測!
“走!先回去!将此好消息禀報陛下!”熊罴當機立斷,護着月無痕,迅速離去。他心中已然決定,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小主人這唯一的希望,哪怕傾盡萬妖嶺之力,也要滿足那位坊主的一切要求!
洞天内,陳長生看着監控裏萬妖嶺衆人離去,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這“優質肥料”看來是綁定成功了,以後可以定期收割。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那柄頑鐵劍上。
經過月無痕這一番“充電”,頑鐵劍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劍身上的暗金紋路不再需要特定條件激發,已然常駐,隻是光芒内斂。握在手中,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那股沉重而鋒銳的意志,仿佛一頭蟄伏的兇獸,随時可能蘇醒。
陳長生嘗試着揮舞了兩下,劍風沉凝,隐隐有破空之聲。他甚至感覺,若是此刻再遇到之前那種不開眼想來挑釁的金丹修士,或許都不用金元寶出手,光是拿着這劍随便拍兩下,就能把對方拍成肉泥。
“不錯,手感好了很多。”陳長生掂量着頑鐵劍,越看越喜歡。雖然依舊無法像正常飛劍那樣禦使,也無法注入靈力激發什麽神通,但這種純粹的、極緻的“重”與“利”,反而别有一番味道。
他心念一動,通過“法器自動優化”子系統,對頑鐵劍進行了掃描。
【掃描完成:未知古劍(蘇醒度5%)。材質評分:???。能量核心評分:???。特性:極緻堅固,鎮壓真意(強化),混亂能量親和(新)。綜合評分:???(無法評估)。可優化。預估消耗:5000鹹魚點。】
看着那一連串問号和那高達5000點的優化消耗,陳長生嘴角抽了抽。
好家夥,果然一分錢一分貨。這玩意兒檔次太高,連系統都隻能掃描個大概,優化起來更是死貴。
他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又攢起來的一萬多鹹魚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舍得花。畢竟這劍現在效果已經夠用,等它再多“吃”幾次,蘇醒度更高點,說不定優化效果更好?
“先養着吧,不着急。”陳長生将頑鐵劍重新插回倉庫地面,讓它繼續吸收洞天環境溫養。
處理完頑鐵劍的事,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塊黑色石闆上。
這幾天,趙日天忙于鞏固煉器基礎和去藏經閣“受虐”,沒怎麽折騰新項目,黑色石闆也顯得無所事事,波動散亂。
陳長生摸着下巴,看着那安靜(看似)的石闆,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石闆不是喜歡“優化”嗎?不是邏輯混亂嗎?
那如果……讓它去“優化”一下那柄正在緩慢蘇醒的頑鐵劍,會怎麽樣?
是能把劍優化得更厲害?
還是會把劍給“優化”廢了?
或者……引發什麽意想不到的變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如同野草般瘋長。
反正頑鐵劍現在皮實得很,經得起折騰。而且有月無痕這個“充電寶”在,就算真被優化壞了,也能再“喂”回來。
風險可控,潛在收益未知……這簡直是爲他量身定做的“被動”實驗啊!
說幹就幹!
陳長生立刻用意念操控着小靈通,将那塊黑色石闆,從百煉堂的角落,挪到了倉庫裏,就放在了頑鐵劍的旁邊!
“小靈通,重點監控石闆與頑鐵劍之間的任何能量或信息交互!”陳長生下達指令,自己則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躺姿,準備看好戲。
黑色石闆被挪到新環境,似乎“愣”了一下,表面的幽光微微閃爍。它那混亂的邏輯核心,開始掃描這個新的“鄰居”。
頑鐵劍那沉重、内斂、帶着一絲不朽意味的氣息,顯然引起了石闆的“興趣”。尤其是劍身内部那緩慢搏動的、蘊含着“鎮壓”與“混亂親和”特性的能量核心,更是讓石闆的波動變得活躍起來。
它覺得,這柄劍的“結構”(它無法理解劍的本質,隻能從其能量和物質形态上理解爲一種結構)非常……“有趣”?既有極緻的穩定(堅固),又有對混亂的包容(親和),這似乎與它一直追求的某種“平衡”或“優化”方向有關?
一股微弱的、試探性的波動,從石闆散發出來,如同觸手般,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頑鐵劍的劍身。
嗡!
就在石闆的波動接觸到劍身的瞬間,頑鐵劍仿佛被冒犯了一般,劍身猛地一震!一股遠比月無痕觸發時更加強悍、更加霸道的“鎮壓”真意,如同潮水般反湧而出,狠狠地撞向了黑色石闆!
這并非主動攻擊,更像是某種……位階上的本能排斥與反擊!
黑色石闆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蘊含着“秩序”與“不朽”意味的力量沖得表面的幽光劇烈閃爍,内部邏輯核心瞬間過載,無數雜亂的符号瘋狂湧現、崩潰!
它那基于“混亂”與“概率”構建的邏輯,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應對這種純粹而極緻的“鎮壓”力量!
啪嗒!
一聲輕響,黑色石闆表面的幽光徹底熄滅,變得如同普通石頭一般黯淡無光,從半空中掉落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洞天内,陳長生和小靈通都愣住了。
這就……結束了?
一招都沒扛住?
陳長生連忙讓小靈通掃描石闆狀态。
“主人,黑色石闆邏輯核心因遭受高位階法則沖擊,陷入‘強制休眠’狀态。内部數據大量丢失,邏輯鏈條嚴重受損。恢複時間……未知。恢複後狀态……未知。”
陳長生看着掃描結果,又看了看地上那塊如同死物的石闆,再看了看旁邊依舊散發着沉重氣息、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的頑鐵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本來想看一場“混亂優化”與“不朽鎮壓”的龍争虎鬥,結果卻是石頭碰雞蛋,一方直接被秒殺了?
這頑鐵劍的“脾氣”,看來比想象的還要大啊!而且對黑色石闆這種“混亂”屬性的玩意兒,似乎格外不待見?
“算了,讓它睡吧。”陳長生無奈地揮揮手,“等它自己醒了再說。”
他感覺有點掃興。這實驗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一點樂子都沒看到。
不過,轉念一想,這至少證明了頑鐵劍的“鎮壓”特性對混亂邏輯有着絕對的克制力,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而且,黑色石闆隻是休眠,又不是徹底報廢,說不定睡一覺起來,還能因禍得福,邏輯變得更“正常”一點?
這麽一想,心情又好了起來。
他重新躺回椅子,覺得今天雖然實驗失敗了,但收獲還是有的。
至少,他摸清了頑鐵劍的一個新特性——專治各種花裏胡哨的“混亂”。
不錯,不錯。
他打了個哈欠,決定不再折騰,安心等待三天後月無痕的下一次“充電”。
這才是鹹魚該有的節奏。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