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何時……”
小頭目眼底蔓延着巨大的震撼,一時之間,竟不知自己是該憤怒還是恐懼。
他生于塞外,長于塞外,見過千奇百怪的武學與修行方式,卻是偏偏沒有見到過像聞潮生這樣的用劍高手。
“很驚訝?”
“不必驚訝。”
“你擋不住很正常,方才那一指,天人來了也未必擋得住。”
聞潮生盯着他笑,一旁有幾人見到首領吃敗,悍不畏死朝着聞潮生殺來,卻隻見他揮袖甩出了幾陣清風,這些人便被劍影斬碎于一地。
這一幕,叫那名小頭領徹底意識到了不對。
聞潮生這簡單的表現,絕非四境的武者可以做到。
但無論他如何看,聞潮生也隻有四境,這名小頭目想不明白,但心中原本因爲聞潮生的冒犯而滋生的惱怒漸漸徹底變成了恐懼。
“我此刻不殺你,但我會讓你看看,這些跟着你的人是怎麽死的。”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你要有心理準備。”
聞潮生平靜的聲音宛如來自地獄的叩問,叫人毛骨悚然。
“這隊伍裏,還有個人,她的刀可能比我還要快。”
“從前在戰場上她便殺過數不清的兇徒,今日你敢跟她動刀兵,算你運氣不好,至于那些跟着你的弟兄……算他們倒了八輩子血黴。”
夜風急躁,商隊雖然有一百五十餘人,可參與押镖的镖師卻隻有三分之一不到,他們抵抗住了第一波兇徒的沖擊,可敵衆我寡,雙拳難敵四手,人向來是容易緊張的生物,緊張可以讓人發揮出平時沒有的潛力,但緊張久了,就會出差錯。
一名镖師不慎被斬中胳膊,縱然他已經提前見到了這火光與黑暗交錯時斬來的一刀,以最快的速度轉身卸力,可這一刀仍舊斬傷了他的骨頭,叫他手中的刀抓握不住,慌亂中他以左臂的刀鞘抵擋另外劈來的刀劍,一時險象環生!
“小心!”
視角盲區,一柄長劍猶如毒蛇吐信,直刺他的側肋,原本這一劍足以重傷甚至殺死他,關鍵時候全靠着身邊的兄弟幫他擋下這一劍,然而幫他擋劍的人也并非沒有付出代價。
他爲了擋下這一劍,另一側便露出數不清的破綻,一隻尖銳的鏈鈎不知從何處甩來,帶着倒刺的鈎子紮入了他的大腿,下一刻,巨力從下盤傳來,他一個不注意便被拖入了人群裏,無數刀兵加身,頃刻間咽了氣。
“嚴大哥!”
被救的那人雙目通紅,流出血淚,凄厲大叫。
憤怒沖破了他的理智,讓他想要從地面上爬起,去找那些人拼命。
但戰事向來殘酷,所有的一切發生在極短的時間裏,衆人合力抵擋,一個人倒下就會出現一個缺口,那陣線上的其他人受到的壓力就會更重,更加容易出現錯誤,這是一種極難逆轉的惡性循環,尤其是在敵我人數懸殊的時候。
右臂受傷的镖師自然曉得,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來,掙紮着想要去補上那個缺口,然而剛一起身,便聽到了身後酒壇碎裂的聲音,接着他的頭便被一隻手推開到了一旁。
這名镖師還沒有弄清楚怎麽回事,便見先前與聞潮生一起入隊的女人抽出了一柄柴刀,走向了那個缺口。
他想要提醒阿水小心,卻在阿水揮出第一刀的時候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