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銳利的人蹲在了狹縫旁朝裏面一看,驚道:
“這是……陷阱!”
衆人見到了狹縫裏面設置的尖銳木刺,立刻明白眼前的狹縫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路障,而是人爲設置的陷阱。
“這種木刺從下半身刺入身軀并不緻命,長度也不足以刺入重要的髒器,老鄭他們聲音都沒吭就死了,木刺之上肯定有劇毒,小心……”
經驗老到的士兵在第一時間便弄清楚了狀況,并且提醒自己的同伴,他已經帶頭拔出了刀兵,緊張兮兮地看着周圍,準備應對随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注視着地面上已經涼透的幾具屍體,劉昌裕的面色尤其難看,冰冷中夾雜着幾分掩藏不住的殺氣。
他們竟然被一群在戰場之上被殺穿的、慌不擇路逃亡的逃兵算計了?
那些該死的雜碎,在戰場之上都被殺成了那副模樣,沒有夾着尾巴慌不擇路地逃回齊國,竟然還敢停下來在路上設伏?
這陷阱對于追擊的劉昌裕他們來說,固然也隻是微不足道的損失與影響,但小小的傷害卻有着大大的挑釁。
身爲燕國的老将,劉昌裕在十幾年前跟随着另一位将軍行軍打仗之時,便遭遇過齊國軍隊佯敗,他們在追擊之時,遇見對方的伏兵,大敗而歸,那位将軍身死,他也險些丢掉了性命。
這段記憶一直深刻在劉昌裕的腦海,是他畢生的恐懼與恥辱,就在方才,這小小的事件再度喚醒了這段被劉昌裕塵封的記憶,伴随着這段記憶的情緒刹那之間湧上心頭,讓他有些克制不住的惱羞成怒了。
彼時彼刻,豈能如同此時此刻?
當初齊國是佯敗,而如今卻是被殺的丢盔卸甲,他們沒有像過街老鼠一樣逃回齊國,還有精力與膽量在中途設伏,對于劉昌裕而言,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諷刺與羞辱。
“雜碎……安敢如此?!”
“憑什麽?你們憑什麽?”
他表面沉穩不言,内心卻在咆哮。
劉昌裕已然發誓,他一定要将齊國這些剩下的殘兵敗将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當年的恥辱,唯有鮮血能夠洗平!
便在他沉默的短暫時間,趙國的一名随行士兵來到了那處狹縫,他趴在狹縫處,頭朝着狹縫中仔細聞了聞,緩聲說道:
“這是赤尾蛇的蛇毒,有一股濃郁的姜味,先前被遮蓋在狹縫之上的泥草擋住了,所以我們沒聞見……這種蛇毒離開毒囊之後,很容易失效,最多維持一日半,并且随着時間越久,效果也就越差。”
劉昌裕看向他,冷聲道:
“那依你之見,能有這種效果,這蛇毒大約離開了毒囊多久?”
那名趙國的士兵十分笃定地回答道:
“生效這麽快,不會超過兩個時辰。”
劉昌裕:
“當真?”
趙國士兵:
“當真。”
“小時候我爺爺是獵戶,每年開春之際,他會來這裏獵殺才蘇醒的熊,也抓過不少毒蛇,我跟着爺爺打獵了十一年,不會看錯。”
劉昌裕明白了,他擡起頭,掃視了周圍一圈,下令道:
“弟兄們,都提前精神來,齊國的那些亡國雜碎此時此刻就藏在這片白石丘林之中,他們在這裏設伏,留下陷阱,想要反制我們。”
“但這一次,他們可想錯了!”
“我要你們在趙國人的帶領下,沿着不同的方向搜索藏在這片丘林之中的齊國雜碎,把他們挨個挨個找出來,然後一個不留,全部殺光!”
衆人聞言,全部拔出了腰間的刀兵,一聲聲不大但足夠清脆的聲音在層林之中回蕩,讓殺意肆意沸騰,蔓延向了遠處。
劉昌裕給衆人分工,隊伍迅速在趙國士兵的帶領下分散開來,朝着四面八方尋找起了齊國逃兵的蹤迹。
…
另一頭,白石丘林中心某處的藏匿點,一名哨探快速穿行,回到了這裏,并且将燕國追兵的消息帶了回來。
“所有陷阱都是更換過的,他們很快就會遭遇陷阱,不過,劉昌裕他們人多勢衆,緊緊靠着這些陷阱,隻怕沒法子對他們造成太大影響……”
面對這名信探的憂慮,藏匿處靠着一棵大樹歇息的中年人忽然起身,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泥土。
“不需要造成太大的影響,白石丘林中地形複雜,不隻是齊國人對這裏不了解,燕國人對這裏同樣不了解,所以他們追擊我們,爲了加快行程,不迷失在白石丘林之中,他們一定會帶上趙國的人。”
“有了趙國的人在,我們設計的許多陷阱就會暴露我們如今正在白石丘林之中這個事實,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我們,必然會想方設法将我們揪出來殺掉,而這,也正是我們的機會。”
“跟他們好好周旋一下,幫丘林之外的那些袍澤們……拖拖時間。”
“走吧,弟兄們。”
他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刀,眼神驟然變得鋒利。
“沒有了那些煩人的大修行者,這裏,正是咱們亮劍的好時刻!”
PS:今天簽了4000份親簽,一子哥的,馬上再去寫一張詭舍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