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停下腳步。
“村長可以作證？”
“不僅村長，村會計都在，就在你大伯家給的錢。”
趙大爺顫聲道。
陸凡凝眉，盯着趙大爺看了半晌，看趙大爺的神情也不像是說謊。
“既然給了錢，爲什麽不向我奶奶解釋？”
“怎麽解釋，你奶奶一直不願意換地，所以我們才找你大伯一家。同村人，我也不可能做這麽缺德的事兒。”
趙大爺越說聲音越小。
這事情，他确實做的不地道。
那塊地是陸凡家的，他卻和陸寅家交易。看似是平等買賣，實際上将矛盾都轉嫁給了陸家。
他的目的達到了，陸家内部矛盾會加劇。
陸凡冷笑。
不做缺德事兒？
趙大爺一家做了多少缺德事兒，他還不清楚。
“那你家樓上的瓦罐是怎麽回事兒？”
“瓦罐？樓上放個瓦罐不影響吧！”趙大爺一愣，臉上有些愠怒。
你家還管我家樓上放個瓦罐。
“大爺，你那瓦罐是請人放的吧？瓦罐口對着我家大門口，你當我什麽不懂麽？”
“這是迷信，你一個學生，還信這個！”
陸凡冷笑一聲。
當他是個學生，什麽不懂好欺負吧！
“要不，我也做個罐子對你家大門？”
“你做就做呗，沒人管着你。”
“這可是你說的，剛好我同學的父親就是木客，我這就打電話。”
木客，四處遊走的木匠。
與江湖郎中差不多，四處遊走給人做家具。普通的木匠，都是在一個地方安家，靠口碑技術赢得十裏八鄉的生意。
木客掌握着一個本事，就是《木客令》。
北方也叫《魯班術》。
多次移民後，從湖北進入西南。南方普遍也稱呼其爲《魯班書下卷》。
西南移民之所以信這個，實在是移民路上，懂得這本事的人帶着他們躲過了太多災禍。
幾百年前的移民路上，蟲蟻虎豹遍地。移民路上，各種人盯着這群移民發财。
可以說是一路鮮血。
更何況，從繁華地方移民到荒山野嶺裏開辟家園。
裏面太多遊走江湖實用的本事。
趙大爺低下頭一言不發。
“趙大爺，你以爲你不說話，你做的事兒我們不清楚，會過去？不會的，我會百倍報複回去。今天，咱們把話說在明處，以後各家死亡就算各家本事了。”
趙大爺臉色瞬間蒼白，嘴角無法抑制地顫抖。
他家幾十口人。
陸凡一家就他和他一個即将老死的奶奶，陸凡又是癌症。不說人家一換他們幾十人，換他們一個，他都覺得劃不來。
至于陸凡大伯一家，跟陸凡關系什麽樣子，他們鄰居還看不明白。
親戚比仇家還不如。
噗通~
見陸凡不好騙，趙大爺直接跪地上。
“我，我門錯了，陸凡你是個好人，原諒我們這次。”
“想要我的命，還要我原諒你們，我沒那麽賤”
這時，趙大娘從屋内竄了出來。
“是你家拿了我家五萬塊錢，還不想給地。我不找人弄你家，你還有理要我們全家命。”
“你們真心給錢的話，把錢給我大伯娘？我奶奶死了，還是我死了？”
陸凡怒目而視。
“那你弄吧，我看你家有什麽本事！”
“這可是你說的。”
“不，不不。”趙大爺連忙阻止，同時快速起身抓着趙大娘胳膊，“拆了吧，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個老東西，人家就吓唬一下你，你就認了。咱家的錢白出了，你老了葬在哪？”
趙大娘罵道，随後指着陸凡道，“不拆，你能拿我家怎樣？”
陸凡心裏不禁火氣陡升。
“這是你說的。”
“來呀，來砍我呀？”趙大娘俯下身子，将頭往陸凡懷裏湊，同時手指着自己腦袋喊道。
“好，那你們等着！”
陸凡轉頭回到柴堆裏，繼續剁柴。
“毛都沒長齊，就想欺負我們？”
趙大娘見陸凡離開，不屑掃了一眼陸凡，昂頭頓時得意洋洋。
“什麽東西麽？”
回頭再看趙大爺躺在地上擦額頭上的汗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着趙大爺開罵，“你這窩囊廢，人家唬一下，你就被吓成那樣。”
“婆娘，那瓦罐是你弄的吧！”
“是我弄的怎樣？”
……
陸凡頭也沒擡，三兩下柴火劈好放在屋檐下。
中午喝了一碗粥，陸凡直奔村長家。
“換地的事兒，确實是你大伯家替你奶奶家簽字。他們要簽字，我也沒辦法。”
村長取出一支煙遞給陸凡，陸凡擺手表示不抽。
“我就知道這事兒還會再鬧。”
村長開始解釋起來。
“換地也是沒辦法，農村的地每家每戶都有固定畝數。按人口戶數分的，有登記。
同村人可以換地，但不能買賣。
這個政策卡的死死的，所謂的換地就是買地。陰坡那點地，可以說就是給村裏的賬上做個樣子。”
“就是做個樣子，你們這地也換了，字也簽了，錢也拿了。我們也申報了上去。”
陸凡聽的直皺眉頭。
村長一句話，将路堵死。地已經成了趙家的了。
“沒有其他辦法了？”
“你現在想換回來，趙家估計也不同意。”
村長大口吸煙。
“主家不在，你們動我們家地，合規麽？”
“我記得你未滿十八歲吧！未成年人是沒有民事權力的，你奶奶不識字，人都過七十了，也沒民事權力。”
“通知總該有吧？”
“我隻是個公正人，你大伯與趙家早都談好了，我能說什麽？你沒幾天可活的了，操心這些有的沒的，沒用。”
明顯，村長是偏向趙家的。
打個電話給他而已，有這麽多麻煩麽？
規定！
呵呵~搪塞不過去的事兒就規定。
這和‘原則上不行’這句話有什麽區别？
“來些香燭，好點的。”
陸凡沒有多說，直接掏錢。
村長家還開着商店，什麽東西都賣。
“去看你爺爺？”
“嗯！”
陸凡沒有多說。
回家後，陸凡給家裏來了個大掃除。
将垃圾焚燒。
“奶奶，以後少種點地，我也不在家裏吃，現在糧食又賣不上價，這麽辛勞沒用。”
“我就種點換錢，買點生活用品。”
“唉~”
陸凡知道勸也沒用。
村裏許多老人死前都還勞動，直到人不行了徹底躺床上時，也不行了。
小時候還見過死在地裏的。
别人家的條件比他家好都吃苦勞動，自家條件這麽差，奶奶更不願意了。
給爺爺掃完墳。
天很快黑了。
來到村口岔路口，陸凡點燃四柱香插在路口中心。
三炷香敬神，二四香敬鬼。
“渺渺天地，惶惶三境，近代先朝，未走鬼魂……”
召喚厲鬼術，是詭術一道不傳之密。
其實，各個術道都有不傳秘術。
哪怕是玩《魯班術》的那群人，傳給尋常人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如雪山令，下咒後燒不開水，煮不熟飯。放生術，殺不死牛羊動物。
真正害人的術，平常人根本沒機會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