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這老東西罵什麽。
沒點奶奶的名就行。
啪~
忽然趙大娘拍起了手掌,腳還猛地向下跺一腳。
嗯?
“這老王八蛋!”
陸凡不知該說什麽。
你罵人就罵人,玩這一套幹什麽,不倫不類的。
趙大娘罵得過瘾了,手指朝天指一下,朝地指一下,一會兒拍大腿一會兒大幅度躬身。
得了,傳統好東西沒學到,一些不倫不類的東西給傳了下來。
這種農村罵街常見的手勢正是來自辯經。
術士最熟悉不過。
道士辯經,朝堂上辯經對罵,再到和尚之間的辯經。都是相互指着對方跺腳拍手。
趙大娘如此瘋癫,很快吸引了對門魏家那個五歲小孩觀戰。
“退,退,退!”
小孩看了一會兒,跟着學了起來。
跺腳拍手,指着空氣前進。
“大娘,你這樣罵可不行,還得唱。”陸凡笑着喊道。
朝堂上對罵辯經可是有唱有跳。
公羊學派與黃老學派的之間對罵,唱得可好聽了。文帝劉恒聽到高興處,還請樂師配樂。
誰能想得到當年朝廷辯論會是這樣子。
到後來的崇祯年民間組織的辯經,也是如此。大約是那個時候,農村大媽從這群人身上學來的。
三百多年,就這樣傳了下來。
“你個狗東西!”
原本漫無目的的罵着的趙大娘瞬間有了目的,指着陸凡拍手跺腳。
陸凡沒理會。
對罵毫無意義,再說趙大娘這種罵人也隻是她出個氣而已,沒多少實質性傷害。
最多讓陸凡生氣。
陸凡生氣麽?
跟蝼蟻生氣,太不值得。
在村裏轉了一圈,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趙家确實請了高手。
楊寨的肖尚德。
肖尚德六十多歲,祖傳的醫生。
先祖跟随白蓮教到了此地。
傳說他爺爺紮針本事出神入化,沒有他治不了的病,隻有他願不願意治。
即便到了肖尚德這裏,肖尚德的名氣也不小。
可惜成名的時候是十多年前,但也從十多年前開始周圍村落大量搬遷,年輕人不怎麽信中醫經絡穴竅,看病也沒有去醫院方便。
習慣性的将他的給抛棄了。
看着肖尚德吃過飯,背着小藥箱在一群人趙家人送到村口,趙文昌一把拍了一個大紅包在肖尚德手裏。
“哎~我這也算承擔了你們的因果。”
肖尚德捏了捏厚重的紅包點點頭,一點推辭沒有。
直到肖尚德的身影看不見。
“什麽人嘛!紮了幾針,就要三萬塊錢。”
趙大爺低聲罵道。
“爸,你少說兩句,能把病治好這點錢不算什麽!”趙文昌翻了個白眼。
“好不好還不知道呢!”
“我感覺我身體輕松多了,肯定好了。”
“那也不值三萬塊錢,咱們掙三萬塊錢要多久,他就一天的時間……”
趙大爺黑着臉。
一輩子勞作,才存下多少錢?
遠處,陸凡從樹上跳下來。
幾人對話的聲音,清晰入耳。
“鬼門十三針!”
“三萬塊錢就想請鬼門十三針出手,嘶!趙大爺這便宜撿的夠夠的,還怪人家要的多,不知所謂。”
邪氣入體用鬼門十三針,離魂則用“失魂針。”
這一脈醫生将病分爲兩種,一種是入體多造成體内失衡,另外身體缺失造成身體失衡。
施展鬼門十三針的人,要承擔相應因果。
非大福大德者不可爲,這類醫生一輩子都在積德的路上。人一旦走上積德,就會失财。
所以這一脈傳承的醫生,一輩子都在貧困中。
傳承本身不易,又賺不到錢。
能請人家出手本身就是福報,金錢是請不來的。
“算了!”
陸凡沒想報複肖醫生。
肖尚德德行不夠,那麽此刻趙家的因果就得他承擔一部分。陸凡的報複會到他身上。
這就是因果。
“哈哈~”
趙家傳來笑聲。
肖醫生走後,一群人又圍着桌子重新舉起酒杯慶祝。
趙大娘終于也停下謾罵,回家吃飯。
“這老婆娘當着肖尚德的面罵人,估計下一次肖尚德不會再出手了。”
不幫失德人。
因爲你永遠不知道他會替你招惹什麽樣的因果。
晌午,三點多奶奶又熬了一鍋稀飯。
“奶奶,咱們不能總吃稀飯。”
“牙齒都掉光了,剩下幾顆也吃不了飯了。”
奶奶佝偻着身軀,整個腰幾乎彎到了九十度。年輕時嚴重的營養不良導緻的。
現在補來不及了。
人的青春就那麽幾年,想補老天爺也不答應,除非熬過老年迎來第二春。
可能麽?
陸凡心底推算。
搖頭。
天道如此,春夏秋冬,生老病死,周而複始。
五萬塊錢給了奶奶。
奶奶還是擔憂地的問題。
“奶奶,你孫子我不用地也能賺錢,等我考上好大學,更不用擔心工作問題。”
“還是把地贖回來吧!”奶奶還是舍不得那塊地。
“嗯!”
那塊地價值遠超五萬塊錢。
奶奶不答應也是正常。
“奶奶,等會兒我給你買點好吃的吧!”
“咱家掙錢不容易,我沒幾年可活了,不要把錢花在我身上了。”奶奶搖頭,也不信陸凡的話。
“奶奶,我賺錢了,真的賺了好多錢。”
“掙了錢留着娶媳婦兒給我生個重孫子多好。”
勸不過奶奶,即使真的買了好東西,奶奶也會用的不舒服。
吃過飯,陸凡找到村長,提着五萬塊錢到了趙家。
進門那一刻,趙家所有人都臉色瞬間陰沉。
“不行,字都簽了,現在想反悔,沒有的事兒。”
“賣地不找我,把我的地賤賣了,本身就不合江湖章程。”陸凡将江湖兩個字咬的很重,希望趙家人能聽得明白。
“我們合法就行,有本事咱們打官司,看誰赢!”
趙大爺是一步也不退讓。
雙方拉扯争執半天。
“陸凡,你也是大人了。别那麽的不要臉!”趙文昌一拍桌子。
“趙文昌,你們家也是欺負我奶奶老了。”
“我就欺負你們怎麽了!”
趙文昌指着陸凡鼻尖嚣張道。
“這是你說的!”
“你我說的,你還想咋?拿刀砍死我啊!你也就威脅我我爸媽,下次再這樣,老子帶人先剁了你。”
“哦~我本想着大家都是鄰居,沒必要鬧成這樣。既然如此,别怪我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陸凡轉身離開。
門口,村長吸了一口煙袋。
“我就說不行吧!”
“謝謝村長了!”盡管知道這裏面有村長搞鬼,陸凡表面上的客氣還是能做得出來的。
“你鬥不過趙家的。趙文昌早年幹什麽的,你也聽說過。”
村長輕輕拍拍陸凡肩膀,宛若長輩勸解小輩,一副好人模樣。
“我的便宜也不是那麽好占的。”
陸凡笑笑,意味深長掃了村長一眼。
“村長,你信鬼神麽?”
“這……”
村長凝眉。
以前他是不信的,更不信什麽報應之類的。
“村長先别急着回答,有些東西人生短短幾十年是看不清的。”
陸凡又輕輕拍了拍老村長肩膀,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