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昌見到陸凡,也是一愣。
沒多想,跪下。
兩個頭後,陸凡心道,罷了。
死者爲大。
“快起來~”
連忙扶起。
接着趙文昌頂着憔悴臉龐,繼續往前。
按照規矩,他需要前往親戚家報喪。
陸凡回到家的時候,趙家已經搭起了棚子,周圍鄰居已經先他一步到了趙家。
要說起來,這趙大爺的死還與他有關系。
一時間,陸凡心裏五味雜陳。
“我隻想要回我的地,你這老東西甯願死也要死在我家的地裏。你大爺的。”
罵了句。
前往趙家。
人已經收斂完成,香燭牌位還有幡已經擺上。
陸凡到靈前抽兩柱香點燃,趙家老大趙亭見此連忙站在靈堂旁邊。看着陸凡作揖将香插入五谷升内,然後點燃火紙。
最後磕頭時,趙亭跪在對面回禮。
全程兩人默不作聲。
禮結束,同村人圍着桌子天南海北的聊起來。
自己泡茶,自己倒水。
半個多小時後,陰陽先生與地理先生回來,超度念經的道士也跟着到來。
下葬日子定下。
老村長連忙高呼同村幫忙人領執事。
“楊志林,魏山,以上二人知客。”
念完,唢呐鑼鼓小調響起,演奏片刻。
“王德彰,唐章宗,汪道兵,陸彥達。以上四人,打井。”
唢呐,鑼鼓又響了一陣。
打井就是挖墳的意思,不過此刻墳裏還沒埋人,隻能稱呼井。
陸凡感覺好似回到古代上朝一般,祭天大典之後人事任命就是如此。
任命誰爲什麽官,唱喝完成,一陣古樂小調,還都是交響樂、
随着總管喊聲,一個個人上前領執事。
也就是毛巾工具還有兩根紅繩。
領到紅繩的,把紅繩系在胸口,或者第二顆紐扣上打個結。
“陸凡,以上一人放炮。”
嗯?
放炮。
這麽刺激的項目歸我?
上前領了執事。
所有執事,懂禮數的活計都排在前面。
知客,打井,陰陽先生,放炮,領路紙香等等。接下來就是端盤,茶水,廚房,掃地等等。
音樂響了一陣又一陣。
各自領了執事後,都忙碌起來。
放炮,不是個簡單活。
魏晉時期還是炮竹,用的火油與竹筒。唐代改成了火藥,宋明就延續下來。
現在還有些地方的狠人直接點三眼铳。
南方某地還放六眼铳。
這玩意全靠技術。
不過現在放炮,就是打火機的事兒。
大部分朝代基本都用火藥,除了滿清大禮用的是鞭子。
清王朝屬水,人家的大祭司欽天監不讓用火藥,也禁止民間用。
認爲火藥與水相克,會讓清朝産生動蕩。
整個清朝不僅名字含水,連民族也叫滿,意思水足夠。官帽也是漁夫鬥笠,帽子上的珠子也必須和水有關,珍珠,貝殼,珊瑚,青金。
官服上,還要帶着水紋。
别說對火藥忌憚,就是火也是怕的不行。
領了執事,找到放置炮的倉庫,陸凡開始算起來。
什麽時間什麽事,要放什麽炮都有講究。
主人家給的這麽多炮,得提前規劃好,争取在下葬前給禍禍完。
執事派完後就是寫禮單了。
一塊白布,将執事名單寫上去貼牆上公開。
寫法與聖旨沒什麽兩樣。
先寫什麽天,什麽地,然後在寫趙家老爺子怎麽了,孝子供上請,然後某某誰是大總管。
從右往左,從上往下。
第二份單子,就是寫親屬。
“李家這裏要不要加上衛家?”
李家是趙大爺外爺家。
在漢代,外戚也叫衛家。意思守護外孫成長,保護外孫的意思。
盡管不少王朝更替因爲外戚,尤其是東漢,但外戚基本都護住了自家外孫外甥性命。
所以,主家人死,給人家加一個衛家稱呼。
“李家的人會不會來?”
“等找文昌回來吧!請到了,肯定要寫。”
“那扶靈,送靈的人呢?”
……
第二份單子,全是家屬與親戚一些安排。
這些人得披麻戴孝。
哭喪的,回禮的,打幡的,摔盆的。
“領紙香的,還有打井的,跟地理先生去看一下地。”
總管高呼一聲。
人群中走出來五個人,一人提着裝滿香燭籃子,另外四人拿着工具。
“來了~”
陸凡也跟着站起來。
如果沒猜錯的話,趙家找的地就是他家的地。
随後,陸凡默默跟在這群人後面。
不僅陸凡,還有一些閑着無聊的也跟着過去看看。
果然。
這幫人直奔就是自家那塊地。
地理先生左右看看,念了一段口訣。
對于他們這個傳承的人來說,都有一套公式,這公式就是口訣。
如同物理題一樣,有一套解法。
師父教他們就是這樣,基本上大部分風水師不知道爲什麽要這樣。
但就是這個公式,卻能找到大部分能墓葬的地方。
地理先生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不遠處大樹上的胡峰窩上。
點點頭。
開始下羅盤。
胡峰,會在陽氣足的地方結窩。
胡峰喜歡結窩的地方,就适合做墳茔。
胡峰窩所在的地陽光充足,前方必然也有源源水源,周圍林子物種豐富。
風水學上三大要素全都集合了。
接着就是下羅盤确定,然後定樁。
地理先生端着羅盤跑了一圈,最後在一個位置站定。
“撒灰。”
身後跟着的幾個人,立馬倒一碗草木灰在前方。
确定地被草木灰抹平後,将羅盤放了上去。
“嗯?”
看了一會兒,地理先生凝眉。
然後用腳跺了跺草木灰,再将羅盤放上。
隻見羅盤上的指針輕微顫抖,然後亂轉起來。
“嘶~”
吸了一口氣。
先生再度拿起羅盤,換個地方,還是如此。
“怎麽了?”
“沒事。”
地理先生搖頭。
心道,難道是羅盤壞了?
收回手上羅盤,又從包裏重新取出一個放在地上。
指針再次顫抖起來。。
連續兩個羅盤都有問題麽?
地理先生臉色有些凝重,抓起羅盤快速離開了此地。
所有人轉身看着地理先生,滿眼懵逼。
一般情況下,人家主人家找的地,地理先生就定個位。這先生怎麽回事?半天位都沒定下來。
走了三百多米,地理先生放下羅盤,仔細端詳片刻。
“羅盤沒問題啊!”
拿出第二個羅盤。
依舊沒問題。
于是又轉身回來,放下羅盤,連續換了好幾個位置。
“嘶~叫主人家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