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林吳氏不過八十多,怎麽百歲了?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讓林吳氏提前十幾年過百歲大壽?
“百歲大壽?呵~估計恐怕沒幾個人去了。”
“林家想用百歲大壽,向外界展示他們的人脈,也不看看他們手下的人死的死,投降的投降,這天下終歸是張家。”
“張家的天下?你恐怕又錯了,這天下是張家打的沒錯,是不是張家的難說。”
……
陸凡聽了一會兒,結賬離開。
林家老宅。
前院角落那座小樓。
陸凡再次踏入小樓中。
裏面放滿了各種書籍,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随手從右側書架上抽出一本草藥見解。
還和當年一樣,放置的位置沒一絲變化。
打開書籍,上面自己畫下的重點,還有不理解的符号标記清晰可見。
當年隻把這裏當成一個過客, 沒想到再來這裏物是人非。
房間依舊如幾十年前一樣,一塵不染。
陸凡一坐就是半個月。
“我保證,害你的人不會好過。”
撫摸手上兩根竹簡。
就這兩根竹簡,是林徽差點丢掉性命給他找到的醫藥記載。
起身,下樓。
樓下兩個仆人正打掃院子,相比幾十年前,如今已經蒼老的不成樣子。
當年兩人還是青年。
如今近五十年時光過去,兩個普通人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陸凡從兩人身旁走過,快速消失在林家老宅。
“是三少爺麽?”
其中一人反應過來,遠遠看了陸凡背影一眼。
也僅僅一眼,陸凡已經消失在目光中。
“你眼花了。”
另一人道。
百葉郡,欽州府。
此地位于南方,周圍小國無數。
原本這些小國本該納入大齊版圖,隻是最近二十年朝廷政變不斷。
張牧青投進小國的青年也在二十年時間被小國背後的勢力拔除。
小國也逐步凝聚起來。
這日,大将軍許志剛回府,就見桌上放着一杯熱茶。
“今天來客人了?”
許志毫不在意道。
“是左大人他們來了。”
“人呢?”
手下沒有說話。
許志微微點頭,換好衣衫來到書房,朝房屋外看看将房門關閉,打開背後書櫃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随後,許志鑽了進去。
步行數百米,連續過了數個機關。
到了一處大廳内。
瞅一眼周圍,鑽入一個小房間。
此刻房間裏已經五個人。
“和尚來了啊!”
見到許志,其餘幾人起身。
許志在最後一個位子坐下,“各位,這是有事兒?”
“沒辦法,最近朝廷動蕩,咱們也不知去路,就過來找你商量一下。”
六人中,年長的老人從身後盒子裏取出幾瓶燒刀子。
“紅水的燒刀子。”
許志眼睛一亮。
然後就見其他人分别掏出醬肉,幹果放在眼前的盤子。
“最近朝廷不穩啊!”
“這恐怕是那一派最後的努力了。”
“唉!”
“當初說好的,這天下是大家的共有的,所以資産也是大家的,怎麽就成了他們自己的了?”
“六朝何事,隻成門戶私計。黃四他從來不是一個人,他是化生的。有可能就是你,也是我。”
許志明白這群人說的是什麽。
打開酒瓶,默默灌了一口。
自從呂陽等人發動宮變後,他就喜歡上了這酒。
外人說他忠心。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不仁不義,不忠不孝。
抛棄老娘參加義軍,後來成了将軍沒有把瞎眼的老娘過來享福罷了,還把原配兒子下放,讓原配兒子替他盡孝。
不孝之人,莫過如此。
三姓家奴,連番倒戈,這是不忠。
攻打南方小國,用兵戰術僵硬,緻使大量農家士兵死亡,此爲不仁。
眼看昔日同僚身陷囹圄,他作壁上觀,此爲不義。
一口酒下毒,似乎麻痹不了自己。
直接舉起瓶子灌了起來。
“就算這天下是他張家的我們也認了,連外面那群狼也想進來咬一口。”
“和尚,你要不要一起動手?”最先說話的老人表态。
“我二兒子被人抓了把柄,家裏的婆娘一直鬧事。徐老三已經投降,暗地裏他們不知道拉了多少人馬,咱們失去了先機了。”
許志一口氣将瓶子裏的酒灌完。
政變後,這紅水的燒刀子,給他管個夠。原本每月一瓶的定量,自政變後變成了三十瓶。
三十瓶酒換他默不作聲是不夠的。
自己的二兒子被他們誘導,壞事做盡,證據确鑿被抓。
不僅他,許多大佬的兒孫同樣被引導作出各種天怒人怨的事兒,被抓了把柄。
就這一個,他知道他要面對的都是些什麽人。
再說,手握三百萬大軍的徐老三都投降了,他能有什麽辦法?
“唉~他們說的革新,就是利用大亂,将我們親人拉下水一起分利益。”
另外一老人站起來。
“劉偉,你也被……”
“嗯!”劉偉點頭。
頓時,密室中一片沉默。
他們六人一路走來,經曆多少坎坷的兄弟,到頭來有兩人分道揚镳。
剩下四人也不敢保證自己這一方還會不會有人叛變。
“唉~”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幾人重重歎口氣。
沒辦法,他們這支隊伍經曆多次重整組合。
其中有他們一直要打的世家,如林家等。還有一些山匪與世家軍隊。
這群人當兵的目的就是能成爲新的世家。
如今連他們自己隊伍都被分化瓦解,再說其他沒用。
“大勢已去!”
幾人起身離開。
雖說分屬敵對兩方,多年的朋友,加上各自心底都有自己的堅守,也沒鬧出不愉快。
“誰?”
隻是起身的時候,忽然發現身後站着一人。
唰~
六人同時拔出刀。
許和尚曾是某個寺廟挑水的,練過幾招反應也快。
其他幾人,要麽跟村裏人學的,要麽就是當兵後跟着部隊學的。
修爲最低的,在多年厮殺與自願加持下,也已經罡氣巅峰。
警惕之外,幾人心下也疑惑起來。
誰家的人?
不是約定好,這密道隻有他們這幾個老朋友知道麽?
然後都朝對方看去。
紛紛搖頭,表示此人不是自己這一方過來。
“你是怎麽怎進來的?”
許和尚冷聲道。
這密道他們他們一手挖出來的,每個密道口都有各自設置的陷阱。
不是他們的人,根本進不來。
“我想知道林徽到底是怎麽死的。”
陸凡沒理會裏人,自顧自走到密室中心,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你是那位郎中?”
這時,有人驚呼。
陸凡回頭,細看那個胖老頭有些熟悉。
“當年張牧青身邊那個侍衛?”
“先生~您,這麽多年您的樣子是一點沒變啊!這些年也在軍中麽,我怎麽沒看見你?”
胖老頭嘴唇發顫。
當年記憶湧現,張牧青親自請醫生給他們看病,把他們當成親人般。
如今一個個都背叛了他。
見到有人認識,衆人松了口氣。
還是自己人。
不對!
他竟然直呼張牧青姓名。
接下來,陸凡的問話直接讓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想知道林徽到底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