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線近五十公裏的路程,陸凡十幾分鍾逛了一圈。
山上,偶爾出現那麽一兩個重裝徒步者。
全都不是陸凡要找的人。
陸凡忽然出現,那重裝徒步者擡頭瞅一眼。
“又幻覺了,不好。趕緊下山。”
沒人覺得看到陸凡是意外。
幻覺嘛!
自然也有忽然出現、又消失的驢友。
至于容貌?
整個山頂上,除了夏季,其他時刻徒步的人都包裹在厚厚的衣帽下。
看不清面容都是正常的。
主梁上沒有找到目标,陸凡先在北面山脊上搜索。
來回足足飛了好幾千公裏,地毯式将山谷最危險的路段搜尋一遍。
如果不是大部分地方裝了鐵絲網,陸凡的搜尋量還要翻好幾倍。
北面搜尋完,陸凡直奔南面。
“不可能吧!這群人藏在秦嶺中?”
同樣,南面隻要有路的地方,也被鐵絲網封着。
“他們是怎麽上山的?”
本地朋友帶路?
陸凡搖頭。
本地上山的,除了采藥人。
而采藥人是不可能帶外人上山的。
再說,秦嶺裏的采藥人本身就是術士。
山中毒蛇蟲豹遍地,鎖蛇、招蛇、獵殺熊等等都得靠術法幫忙。
而且太白山那邊有忌諱,不能說某些話,對藥材的稱呼與鳌山這邊完全不同。
蛇不能叫蛇,叫長蟲。
東北的野山參不能叫參,得喊 “棒槌”。
太白山不能說風雪,鳌山不能說雷霧。
南面,陸凡飛了半個小時。
在某個山谷看到了三具屍體,神識在幾人身上掃了一眼。
順着山溝,快速往下飛去。
在下面某河道邊上,陸凡見到兩個背着背簍的人。
“采藥人?”
剛才還在說采藥人,在這裏就碰到了。
身影一閃,繼續朝下遊飛去。
到了這裏,村落顯現。
“不對~”
陸凡轉身往回飛。
山谷中。
兩個采藥人背着沉重背簍,踏在亂石中,一高一低奔走。
身形平穩,速度很快。
遇到某些大石頭,或者一兩米高的石崖,
就算是常年登山的人,見到這般奔走也會訝異。
簡直如履平地。
“師父,剛才是不是有個人飛過去了?”
身後三十多歲的高大青年,緊了緊背簍,帶着疑惑問道。
“嗯~”
前面走的老人哼了一聲。
“真有會飛的人?”
青年臉色驚愕。
剛才還以爲出現幻覺了呢!
還多看了一眼,确定不是鬼擡轎之類的術法。
更是驚奇。
現在聽到這話,面色除了驚訝還有錯愕。
“這…… 這……”
小時候做夢都想飛。
竟然真遇到會飛的人了。
“别管那麽多,也别想剛才的人,甚至提都不能提。咱們得快點出去!”
老人說道。
眸子中泛着冷光。
會飛的人,他自然知道是哪類人。
人分三六九等。
修行更分三六九等。
天資有限,機緣不夠,功德達不到,根本沒人領路。
聰明人居多,可又有幾人有機緣和功德?
“師父,你說咱們有沒有機會?”
“沒有。”
老人直接否認。
“師父,我們是不是沒練對方法?”
“你我腦子不行,功德不夠,機緣嘛!還在争取中。”
老人歎息。
沒辦法,腦子是天生的。
神魂也是天生的。
一切都被老天爺提前安排好了,再怎麽努力,能得到的結果依舊改變不了多少。
青年正要開口詢問還有人比他們聰慧?
這時,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
“争取?你們恐怕沒機會了。”
老人身形一頓。
單手一橫,擋在青年面前。
然後盯着遠處緩緩飛來、被包裹的人形。
看不清面容。
從其中氣十足的呼吸、滿身陽氣能看出來人很年輕。
但有些高手即便老了,渾身陽氣也很足。
“前輩,何出此言?”
老人拱手。
達者爲先,叫人家前輩準沒錯。
“因爲我來了。”
陸凡落在對面巨大的石頭上。
“前輩這是…… 我們與前輩無冤無仇。”
老人凝眉。
陸凡話語中的意思,他何嘗不明白。
“無冤無仇?你背簍裏的器皿中裝的是什麽?”
陸凡身上寒意直冒。
“前輩,他們死後也會淪爲孤魂野鬼……”
“山上那麽多孤魂野鬼,你們爲什麽不對他們動手?”
陸凡眸光越來越冷。
人的神魂如同智能軟件,也有高低之分。
某些可以相互吞噬,彌補自身。
兩千年前的殡葬業中,除了那一部分人,還有儒家。
當年的儒家,可不是今日之儒家。
“前輩,你們打壓我們兩千多年了。可自我們離開之後,華夏多少災難都是你們的理念所緻?”
“某些人本就該祭祀。如果不是太平道那群混賬,後面哪來的五胡亂華。”
老人越說越激昂。
直指太平道。
如果不是他們主張的民族平等,給那些胡人土地,教他們技術。
後面哪有那麽多事兒?
直接将這群俘虜全都祭殺了不好麽?
“太平道确實有其自身問題,但你們不該跟随忽必烈屠戮同族人。”
誰能想到,這群人自秦漢被屠戮之後,後來又出現了。
幾個胡人首領見他們來勢洶洶,借着太平道各族平等的理念,趁機改胡爲漢,沒給他們動手的機會。
後來,南北朝、隋唐明知太平道的厲害,還扶持太平道。
又一舉将這批人放逐。
接着,其他派别對太平道展開圍剿。
沒想到後來趁着太平教與全真教相互争奪,他們又随忽必烈殺回來了。
沒有他們,草原根本沒機會入主中原。
“我們都被趕出塞外多年,你知道我們吃過多少苦麽?”
“你們吃苦是自找的。”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們爲何不懂。”
“别扯遠了,這和你設置陷阱、捉拿生靈祭祀沒什麽關系。别給自己臉上貼金。”
陸凡不想與對方争辯。
兩千多年前,就已經争辯過了。
當中好幾個關鍵節點,也多次辯經。
“我們如此做,也是你們逼的。”
“每次都是你們說外族不可信,可偏偏是你們勾結外族。阿門~”
這時,山谷下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是一身教父裝扮的人。
陸凡一愣。
怎麽還有基督教的人摻和進來?
“人生苦短,我隻想給自己多幾次轉世的機會。”
老人轉頭盯着教父。
“這就是你們一次次勾結外族的緣由?” 教父模仿着陸凡的語氣。
說完,人已經距離他們不足百米。
朝陸凡點了下頭。
陸凡看得莫名其妙,一個信基督的怎麽還摻和進來了?
不~
一個術士,怎麽會信基督?
“你都信基督了,還有臉說我們。”
“我們太平道都被你們攻破了,我改信其他教派隻是自保而已。”
“你是太平道,那我是什麽?”
洪亮的聲音傳來,遠處出現一個身着僧衣、光頭的大和尚身影。
很快,和尚靠近,憤怒的目光凝視着教父。
“他們僞裝成我們,我還是我麽?~”
“我自然還是我,阿彌陀佛!”
“你是你,你還是他們?你自己分得清?”
……
得了~
亂了。
本來是攔截這兩人,結果另外兩方争鬥起來。
真的是,
洪秀全與黃巢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