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
陸凡擡頭掃向在場的其他人,目光最終落回奶奶身上。
“奶奶,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打牌就用現金玩點小的,不許玩大的。”
“我也不知道啊,他們不收現金,說是什麽‘點數’之類的,最後再用點數換錢!”
奶奶的眼裏滿是無辜與茫然。
想不通,就幾個點數怎麽就成了這麽一大筆錢?
陸凡瞬間明白了。
那麻将館分明是爲了躲避檢查,才故意設下這種規則用“點數”代替現金交易。
這樣即便夜調查員調查,也難以查處實質賭資。
另外這點數更加方便他們操作。
裏面恐怕坑中有坑。
他敢肯定,奶奶被人做局了。
一個手頭寬裕的老人,在這些人眼裏就是送上門的獵物,怎會不引人觊觎?
“你們幾個還敢找上門來?我現在就報警。”
陸凡說着,直接掏出了手機。
誘騙老人參與大額賭博、還讓她欠下賭債,這些人早已觸犯了法律。
“你盡管報,我們無所謂。”
爲首的中年女人嗤笑一聲,“麻将館提供點數供人娛樂,本就沒什麽問題。更何況,我們和那麻将館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毫無關系?”
陸凡挑眉。
“當然,”女人語氣笃定,“你奶奶買的點數和我們無關,她借的錢,更和我們無關。”
“沒關系……那你們是來催債的?”
陸凡的目光像淬了冰,牢牢鎖住幾人。
若是催債,事情反倒更簡單了。
“算不上催債。”女人慢條斯理地道,“是借給你奶奶錢的人,又轉頭向我借了錢。
所以你奶奶的利息,會比一般人高些。就算你去法院告我們,我們也是合法的。”
“呵呵,跟我玩次貸這套把戲?”
陸凡笑了,變相的“套路貸”,玩的不是合同漏洞,而是法律空子。
就像有些網絡借貸的路子。
有人從銀行借錢,再轉手放貸賺利息差,最終借款人的債務源頭是銀行。
可奶奶這種情況,銀行絕不可能直接放貸,對方必然是把債務打包給放貸公司,再層層轉貸出去。
銀行規避了風險,放貸公司賺得盆滿缽滿,甚至還會把債務再轉給下家。
這套把戲美其名曰“金融”。
那些放貸公司往往還挂着“某某金融”的名頭。
他早有耳聞,海關單家就是靠這背後操控的手段,吞掉了撕蔥家的資産。
至于法律?
規則本就是他們這類人推動制定的。
養着的專家總能找出“正義”的理由,讓這些規則看起來無可挑剔。
等到這行賺不到錢了,他們又會以“不合理”爲由,改過來。
一切都由他們說了算。
“你的意思是,打算賴賬?”
中年女人斜睨着陸凡,目光掃過屋内的裝潢.
眼底閃過一絲可惜,這麽好的家境,好多好東西就要易主了。
可那又關她什麽事?在她眼裏,富豪沒幾個是幹淨的。
“你猜對了。”
陸凡語氣平淡。
“好得很。”女人朝身後的小弟擡了擡下巴,“報警,替咱們這位陸先生報警。。”
陸凡看着他們有恃無恐的樣子。
知道今天難以善了。
又怕奶奶擔憂,轉頭朝奶奶招手,“奶奶,您先回房休息。”
“凡凡,我是不是闖大禍了?”奶奶聲音發顫,“我真不懂,怎麽就欠了這麽多錢……”
“小事兒。”
陸凡臉上挂着無所謂的笑。
一點錢而已。
更何況這些錢未比會掏出去。
奶奶聞言,心裏稍稍安定。
孫子是大學生,在過去那可是“幹部”。
小區裏的老姐妹們都說他孫子是文曲星下凡,狀元出身。
戲曲裏不說說麽,狀元都是大官。
他說沒事,肯定就沒事。
可一想到那筆天文數字的債務,心又揪了起來,那是她一輩子都還不清的錢啊。
“她不能走。”
女人突然上前一步,攔住了奶奶。
“這是我家,你别太過分。”
陸凡的眸子裏瞬間閃過一絲殺意。
“等警察來了要問話,你奶奶必須在場。”女人寸步不讓。
“警察來了再說。”
陸凡攥緊了拳。
若不是不想留下把柄,眼前這女人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敢算計到他奶奶頭上,背後的人簡直是找死。
沒過多久,警察便到了。
出示證件後,立刻開始做筆錄詢問。
“人家才借一天,你們就上門催債?”
聽完雙方陳述,做筆錄的警察也愣住了。
“沒辦法,這老人都七十四了。”
女人毫無顧忌地說,全然沒看到陸凡驟然陰沉的臉,“老話都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她要是哪天沒了,我們找誰要錢去?
今日上門,您懂的。”
陸凡強壓着怒火。
若是在清江,他早一腳把這女人踹出去,再讓羅煜把她抓起來關個十天半月。
最終,警察了解完情況,也隻能和稀泥。
對方的行爲構不成逮捕條件。
“這屬于經濟糾紛,你們還是去法院解決吧。”一名警察說道。
光是聽女人說的債務架構,他們就知道這水有多深,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小民警能碰的。
操作樣樣都卡着法律邊緣。
麻将館說是“休閑娛樂”,收費在合理範圍。
賭資用“點數”代替,不算實質錢财。
唯一的漏洞“點數換錢”,這後面肯定有人撐着。
至于那些層層轉貸的債務,更是複雜到理不清。
他們的職責,隻能抓捕正在實施違法犯罪的人,這類“擦邊球”的糾紛,根本管不了。
這也是許多人遇到類似問題報警無果的原因。
哪怕他們出身底層,共情受害者,也無能爲力。
要是有辦法,隔壁工地農民工的欠薪,早就讨回來了。
警察做了筆錄,留下去法院起訴的話,便離開了。
“陸先生,你看,警察來也來了了。”
女人臉上挂着虛僞的笑意,語氣卻帶着笃定,“下一步,是不是該去法院談談了?”
“我怕你們沒命拿這筆錢。”
陸凡的聲音冷得像冰。
眼前這群人在他心中,已經是死人了。
“陸先生,現在是法治社會。”
女人仰頭嗤笑,滿眼不屑,“這種小孩子氣的威脅,沒用。”
她混社會這麽多年,見多了這種無能狂怒的年輕人。
“你覺得我在說氣話?”陸凡笑了,左手悄然往身後一背,暗中掐動指訣。
“難道不是嗎?”女人反問。
“我現在請你們離開。”
陸凡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陸先生不必害怕。”女人刻意放緩了語氣,“我們這次來,隻是告知你。我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籌錢。”
“怕?我是怕你們死在我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