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康挂下電話。
就站在路邊，舉起手機拍攝。
“我要把你們醜惡的嘴臉記錄下來。”
對陸凡的本事，他很有信心。
一個電話，能請來律師，還能請嶽西這地方的大人物幫忙。
拍了一會兒。
嘟嘟～
遠處熟悉的柴油機聲音傳來。
回頭張望，就見村裏那台拖拉機冒着黑煙往這邊趕來。
前面則是一輛破舊的五菱之光。
這車是三柱子家的。
“康仔，麽事吧！”
五菱車停下，門打開，三柱子從車上擠下來。
“沒事！”
很快拖拉機也跟着停在後面。
外爺抄着柴刀從車上跳下。
“麽子事？”
“他們把咱們衣服給分了。”
陸康指着正在瓜分衣物衆人，憤慨道。
雪峰山下。
陸凡撥了兩個電話，然後緩緩朝嶽西趕過去。
出現的太快太早，也無法解釋他怎麽來的那麽快。
另外，他也需要給周清清反應的時間。
陸凡趕到的時候。
天色已黑。
馬竹灣鄉政府外，一股臭氣沖鼻。
陸康外婆不知道從哪弄了一個馬勺，舀了一桶糞水，正往裏面一群人身上潑。
幾個警察已經被村民堵在一邊。
“你們這是造反麽？”
“你說誰造反？”
陸康外爺臉色一黑。
手中鋤頭丢了過去，差點砸中開口那中年人。
“外爺，就是他燒了我的貨單。”
陸康指着躲在後面的中年人。
“給我打死他，讓你這缺德的騙我孫兒。”
外爺從地上撿了一個土疙瘩甩了過去。
頓時人群中，有丢糞包，泥巴，還有牛屎。
場面一度混亂。
另外一邊，被堵在大院裏的一群人。
看戲的，觀望的。
還有一些沒有經過毒打的小年輕握着拳頭，臉色漲紅，暗自給村民加油。
雙方僵持着。
“要不要叫支援吧！”
一扇窗戶裏面。
所長悄聲說道。
“叫什麽？你不要臉，我還要臉的。”
鄉長凝眉。
沒想到這村民一下子就團結起來，讓他一時間下不來台。
堵在院子内，想回家都不可能。
至于叫支援？
事情傳出去，那他還怎麽混？
他不是不要臉，要看這臉面對誰。
“額～”
所長臉色一變。
要臉？
你指使我們拿人家衣服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啊！
不過想想這關鍵時刻，事情鬧大了，真的在政績上記一筆，鄉長這輩子恐怕會背着污點。
如果不鬧大，自己解決。
充其量就是被當作笑話傳出去。
“都是你們，我當時怎麽交代的？好好安撫人家，把東西帶回來，先找幾個貧苦人家做做樣子，上了新聞之後再說其他。”
“結果，你們呢？迫不及待的開始搶人家衣服。”
“連數都不點一下。”
鄉長狠狠瞪了一眼身後衆人。
其他人低頭。
心道，點了數，登記造冊後，他們還想搶衣服，豈不是違紀了？
沒有登記造冊前丢失的東西隻能算損耗，或者其他。
這些年不是一直都這麽操作的麽？
“鄉長，我們也沒想到那孩子反應那麽快，緊跟我們屁股後邊追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鄉長又罵了一句。
“等吧！等天黑後，這群人鬧夠了，松懈了你們先出去。”
鄉長道。
其他人相互看看。
先出去？
誰都知道，這種情況下，先出去的人肯定挨打。
想想那一桶糞水潑過來。
那臭味的後遺症，估計得跟着自己好幾年。
外邊。
村民拿對方沒有辦法，雙方就這麽對峙着。
還有些其他村子渾水摸魚的人，悄悄扔石頭砸這邊的窗戶。
這種事，在九十年代很常見。
那個年代正是瓜分的時候，七爺沒有辦法。
各地村民扛着鋤頭因爲各種事情，圍攻基層的事兒屢見不鮮。
沒想到，被打散的農民，還有一天會聚集起來。
更沒想到，都這個年代了，還有人帶着當年的想法。
既然雙方沒事兒。
陸凡也就沒出面，等着周清清聯系的人。
到了六點多。
天徹底黑了，除了路燈還有周圍人家房屋的燈光，整個馬竹灣籠罩在黑冷的環境内。
陸凡收到周清清電話。
“律師明天早上才到，今晚先休息了。其他人得明天上班時間趕過去！”
“沒事，能等得起。”
算算時間。
周清清的支援，估計得明天中午到馬竹灣。
今晚無事。
明天早上就算有事兒，他在這裏也不可能出事。
剛挂下電話。
就聽到摩托車發動的聲音。
“有人要跑～”
村民這邊有人大聲喊道。
鐵門打開。
一台摩托車從裏面沖出去。
啪～
不知從哪飛出來的泥巴拍在騎車人的臉上。
後面，不管電動車，還是開車的，都被砸了稀爛。
“你們瘋了！”
中年人怒吼。
“你們不要臉，搶貧苦人的衣服。”
“唉～”
開口的黨政辦主任，歎口氣退後。
好不容易遇到沒有監管，沒有民間監督的大捐款，他們可以自己好好操作一把。
沒想到，這一把給操作翻了車。
“有人從後面翻牆跑了。”
對面的居民樓傳來大喊。
一看，就是本地人看熱鬧不怕事大的人喊的。
“有人從樓上搭梯子跑了。”
……
一個多小時後。
大院裏，就剩下十多個人。
啪～
鄉長，将整棟樓的電閘拉下。
然後默默等待。
果然，過了一會兒，外面的村民似乎受不了寒風侵襲，
又或者以爲他們已經悄悄離開了，紛紛散開。
鄉長又等了一會兒。
“這衣服，正他娘的暖和。”
颠了颠手中兩個箱子。
這衣服帶回去，過年送禮也能拿的出手。
又等了一會兒，确定外面沒人。
才悄悄打開鐵門。
“老子一個鄉長，怎麽可能爬牆跳窗。我是正大光明走出去的。”
出了門，快步朝遠處奔去。
那裏有車接他。
“又有人跑了，快，這邊！”
身側，一聲沙啞的嗓子喊了聲。
鄉長凝眉。
這聲音好像有些熟悉。
盡管音色改變了，但這聲音怎麽和身邊那個副鄉長很像。
本想回頭看看。
聽到有人朝這邊奔來的腳步聲。
顧不上其他，加快步子朝遠處停好的車子奔去。
走慢了，不知道會不會被甩上一臉牛屎。
“那邊有車，就是他！”
那熟悉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果然，是他這王八蛋。” 再聽這聲音，鄉長暗恨。
老子辛苦給你們弄好東西，你們卻背後捅刀子。
明天這事兒，要麻煩了。
有内鬼捅刀子，更不能叫支援了。
得想個辦法，請假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