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頓時語塞,擡眼死死盯着陸凡,張了張嘴,卻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對方鐵了心要收拾你,他除了認栽,别無他法。
要說錯,就錯在這次站錯了隊。
可仔細盤算下來,他其實根本沒站錯。
隻是遇上了陸凡這個天大的意外。
按照他們以前規矩,就算真惹到硬茬。
對方也會先問責他上級的上級。
上級爲了能收攏人心,帶好隊伍,也會扛下大部分,最後落到他身上的闆子,總會輕上不少,至少不至于傷筋動骨。
中年人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門,腳步都有些虛浮。
第二天,
又有一批送回的衣物。
清點下來,除去破損的,總共也就少了十來件。
陸凡沒太計較。
該受罰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相信,嶽西這地方,往後幾年定會變得清明幹淨。
用幾十件衣服,換得一大群人幡然醒悟,從另一個角度說,也算是幫了那些窮困人家。
處理完衣物的事,陸凡當即給陸康轉去兩百萬,“記得過年回家吃團圓飯”。
便轉身離開。
重新拿到物資和資金的陸康,臉色漲得通紅。
他立刻着手調研周邊需要衣物的家庭情況,打算精準投放,不浪費一分一毫。
陸凡則回了家,翻出兩份自己用不上的珍貴藥材,送到周清清家以表謝意。
拿到藥材的周清清,第一時間給爺爺查看。
整個樓觀台,所有修行的人驚愕許久。
“怎麽會有這東西?”
“天地要大變了麽?”
“這得多穩固的世界,才會出現這等東西來。”
“如果擁有這等藥材,那麽人類與其他動物的體質不會差這麽多,那麽食肉的豈不是更強?”
天道設計的規則,都是一環套一環。
一個環節不同,按照規則就能推算出其他環節上任何物種的變化。
越是強大的物種,所受的制約規則就越強。
哪怕是人類。
越強大,受到情感羁絆越強,再上升會受到心中理念與天道羁絆。
陸凡這充實的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給樓觀台的震撼他卻無從所知。
接下來的日子,家家戶戶都開始忙着準備過年的物件。
年底的瑣事本就多。
擱在以前,要請人寫春聯、紮燈籠、打火紙。
這幾日,關中的農戶已架起蒸籠蒸馍馍。
除了自家吃的包子,花卷,饅頭,還有祭祀用的供品。
那些祭祀馍馍上,會用紅紅綠綠的顔料點出花色。
而南方人家已開始宰豬熏臘肉。
油柏葉燒出的濃煙帶着獨特香氣,煙上方架起竹籬笆,上面碼着豬頭、血幹和豆腐幹,房梁上更挂着一串串油光锃亮的肉條。
豬頭是用來祭祀的。
許多人家舍不得祭祖宗,先用來供奉竈王爺。
江右的人家在忙着做年糕,江左的老人堅持親手敲打火紙。
提前備好無根水和紅布,先把祠堂清掃得一塵不染,再給祖宗牌位換上嶄新的紅布。
一些寺廟也将神像上的舊物一一換下,換上全新的供品與裝飾。
除了年輕人對這個年沒什麽感覺外,老人們都在忙碌着。
“這些孩子,總說沒有年味。他們知道什麽是年關麽?”
“除夕,元旦,立春,上元。都是大日子!”
與此同時,
南山。
一位老者緩緩睜眼。
“又一年了……内丹修行如此艱難,真不想再經曆一次轉世。”
轉世,意味着要重新沾染塵世因果,分神分心不說,所牽扯粘連的因果更多,更難以脫開。
“也不知有沒有捷徑?”
“唉~”
陸凡這邊也備齊了筆墨。
今年,他打算親手寫春聯。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花了一天時間進南山,砍回一截已經冒出花苞的桃木。
南山桃木,開花最早。
有時會比梅花早,有時在梅花後。
桃子農曆九月才成熟,幹了桃子在過了次年立春後采回帶在身上,可以抵擋陰穢物靠近。
陸凡挑挑選選。
找了一株胳膊粗的桃樹樹幹,從中截斷。
回家就刻了平安符,準備除夕晚上或者初一挂上去。
使用桃符這事,還得是張魯給發揚光大。
當年,南山遍地桃木。
入五鬥米教的人,都發了木簡做身份憑證。
木簡上刻着平安符。
鬼神妖魔不侵,軍閥土匪不能碰。
哪怕今日這秦嶺南的人口總數,也與當年相當而已。
養活這麽多人不容易,還要面對虎豹獅子狼群,南北東西軍閥土匪夾攻。
物理上看,如今都十分的不容易。
這日,陸凡收到了拍賣場的通知,再過一日就輪到他拍賣了。
嶽西陸康家裏。
舅媽屈小萍指着一對男女罵着。
“你們不是斷親了麽?聽說我家發财了,就回來搶東西。”
屈小萍指着劉玉娟身上的新羽絨服。
這一家四口,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從陸康這裏拿了新羽絨服新鞋穿上。
“這是我家的東西,什麽時候成了你家的?你要不要臉?”
“你要臉,在外面着野男人,管過這個家麽?”
“我問我兒子要錢,關你這外人屁事!”
“我撕爛你的嘴!”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接連響起。
緊接着便是“噗通”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響。
“算了算了,都不詠易!”
屋外,吃瓜的鄰居們趕緊沖上來拉架。
“玉娟啊,你這多年不回家,一回來就提錢,也難怪小萍生氣。”
“屈小萍你也是的,你家老人的老兵補貼,一直是你拿着,玉娟日子過得也難啊!”
“老劉也是,女兒和兒媳婦都打成這樣了,也不出來管管。”
“他怎麽管?拉誰都不對。”另一人接話,“都鬧兩天了,真能拉得住,早就勸停了。”
樓上。
陸康和外公外婆三人坐在屋裏,神色低沉。
他們此刻根本不能下去。
隻要有人露面,樓下那兩人保準停了争鬥,轉頭就把火氣撒到他們身上,甚至可能聯手對付他們。
外爺重重歎了口氣,聲音裏滿是失落與羞愧。
“康伢子,今年過年,就按你堂哥說的,去秦安吧。”
“嘎公,我正想跟你說這個!”陸康眼睛一亮,瞬間高興得跳起來,
“秦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們都沒逛完,過年後我就在秦安上學,嘎婆給我做飯,再好不過了!”
大城市的生活,他向往了太久。
能和親人一起在秦安生活,那更好了。
現在他不缺錢。
之前的賠償款有五百萬,堂哥前後又給了六七百萬,足夠他從高中讀到大學,甚至還有富餘。
陸康正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裏,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緊接着便是劉玉娟歇斯底裏的怒吼。
“我要殺了你這個狗東西!”
砰~
熱水瓶的爆炸聲起。
慘叫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