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酒樓七層的包廂裏,幾個醉意朦胧的中年人猛地坐直身體。
“是歸元境交手的氣息?”
“足足五個?”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城中大部分歸元境高手都聚集在此,剩下的要麽外出辦事,要麽閉關修煉,哪來的陌生歸元境在城裏動手?
“三打二,氣息都很陌生啊。”
“誰這麽大膽?敢在青康城動武?”
“走,過去看看!”
幾人剛起身,整座青康城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氣勢,驟然朝巷子裏的五人壓了過去。
“是韻神境高手出手了!”
“難道是那位前輩?”
“果然,前輩的實力又精進了!”
巷子裏,陸凡的身影悄然出現。
原本激戰的五人,此刻全被那股氣勢壓得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前輩!”
盧玉瑤擡頭,剛要開口解釋,看清來人身影後頓時喜出望外。
三個殺手則滿臉驚容。
萬沒想到依舊青康城那老怪會出手。
青衣男子強撐着顫聲道:“閣下,我們是大虞王朝血滴子,還請不要插手此事!”
“威脅我?”
陸凡笑了。
“不敢,我們隻是提醒閣下最好不要多管閑事,免得惹禍上身。”
青衣女子咬牙道。
“威脅也就罷了,竟還用一隻蝼蟻來威脅我。”
陸凡冷笑。
大虞王朝,不過是個隻有一名生死境修士坐鎮的王朝,也敢威脅他?
可笑!
“什麽?”
三名殺手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
“他說你們用一隻蝼蟻威脅前輩,沒聽懂嗎?”
盧玉瑤補充道,随即又揚起下巴。
“場面話誰不會說?”
青衣女子撇嘴。
“可這位前輩,乃是當年金丹大修士魏長風的同門師兄弟。你們覺得,一個洪家在他眼裏算得了什麽?”
盧玉瑤傲嬌道。
能與這等前輩攀上關系,他們家族便能萬年無憂。
“魏長風……”
幾人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數十萬年來,隻有那一人叫魏長風。
“你胡說!”
青衣男子失聲反駁,與其說不信,不如說不敢信。
魏長風的師兄弟,少說也活了十多萬年了吧?
無論當年修爲如何,熬到如今也該是金丹高手了。這等人物,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是不是胡說,無需前輩向你們證明。總之,你們活不成了。”
盧玉瑤哼了一聲。
“走吧。”
陸凡朝旁邊掃了一眼。
伸手一招,帶着盧林風父女離開。
噗。
三聲輕響,三人頭顱齊齊落地。
噗通~
三具屍體剛倒下。
一群渾身帶着酒氣的中年人出現在巷子周圍。
“死了?”
“似乎死的不甘心啊!”
“喂~你們死前到底看到了什麽?怎麽都這個眼神?”
其中一個抱起地上的腦袋詢問。
張嘴間,酒氣噴了那顆頭顱一臉。
“謝前輩救命之恩!”
院子内。
盧林風父女便跪地叩謝。
“舉手之勞。你們找間空房歇息幾日吧。”
陸凡本就不是鐵石心腸之人,既然對方是舊人之後,又到了自己的地盤,出手相救也是應當。
兩人再度道謝,各自選了一間屋子。
推開門後,盧玉瑤看着屋内琳琅滿目的珍稀物品,頓時驚呼出聲。
“父親,這裏面……”
盧林風回頭看了一眼。
“那是前輩的東西,換一間沒人住的。”
陸凡回到地下室,躺了片刻便起身。
看着滿室珍寶。
“這麽多好東西,放在這裏太浪費了。”
思索片刻,他決定出去找幾個傳人。
這些寶物與其閑置,不如用來給紫羽宮培養幾個對手。
反正院子裏已經收留了盧家父女,再多幾人也無妨。
城外貧民窟上空,陸凡的神識一片片掃過。
與城内穩定安全的生活不同,城外之人時刻面臨着妖獸與匪徒的襲擊。
沒了安全保障,大部分人都在死亡線上掙紮,溫飽更是奢望,有些人甚至在生死邊緣反複徘徊。
爲了抵禦妖獸與散修劫掠,城外之人常結伴而行,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各類會社與幫派。
許多幫派起初确實是爲衆人利益而戰,但随着心懷赤誠者戰死,别有用心之人逐漸掌權,這些曆經血戰擴大的幫派也漸漸變了質。
底層人依舊困在底層,而那些從底層爬上去的人,又分化出變節與堅守兩派。
不僅兄弟會、同袍會如此,其他幫派亦是這般。
長老與幫主離心離德,副幫主與幫主既合作又内鬥。
本就困苦的城外底層人,日子愈發艱難。
程凱提着個草編籃子,一腳踏出家門,刺骨的冰冷順着腳心直鑽心頭。
“嘶~”
擡腳才發現草鞋底部早已破了個洞。
歎息一聲,先小心走了幾步,适應後才大踏步往外走。
家門無需上鎖。這石頭壘的屋子,除了石頭外空無一物,而石頭在城外遍地都是,根本無人觊觎。
今日他要去幾十裏外的山上采藥,順便打些柴火回來備冬。
一來一回就要耗去半日,真正能采藥的時間隻剩半天。
若非擔心山中妖獸襲擊,他真想直接把家安在山裏,省得來回奔波。
順着泥濘的巷子剛走沒幾步,幾個壯年漢子便将他圍在了中間。
“程凱,這個月的保護費,你還沒交吧?”
“孫哥,我是真沒錢,就算把我賣了,也湊不夠這筆錢啊。”程凱苦着臉解釋。
“你總如此說……要不,我們就真把你賣了?”
孫哥凝眉。
“那便随你們吧。”
程凱丢下破籃子,反而松了許多“不管是拿去做血食,還是抽筋扒皮,我解脫了。這個操蛋的世界!”
說着,程凱還罵了句。
“唉,走吧。”
輕歎一聲,孫哥示意程凱跟上。
兩刻鍾後,程凱被帶到一處院子。
房門打開,跳出個十來歲的少年。
少年眸光清澈靈動,一身補丁衣衫挂在身上。
看起來也不合身。
唯一不像貧民的就是幹淨。
“哥,你又做這種缺德事!”少年不滿。
“你以爲我想嗎?咱家也要生存,要吃飯啊。”
孫哥滿臉無奈。
“城外這地方本就不是人待的,能吃飽飯就已經是頂好的日子了。”
“爲了一口飯,就要賣人嗎?”少年不服氣地反問。
“你要練武,可咱們連功法和藥材都沒有,再吃不飽飯,你的武道之路怎麽精進?”
孫哥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若一直停滞不前,這輩子都隻能是底層人,連媳婦都娶不上。”
“那我就不娶媳婦!”少年崛起嘴巴。
“你說什麽混賬話!不娶媳婦,咱家怎麽傳宗接代?”
孫哥提高了音量,“你這一代若能在武道上有所成就,才能給下一代鋪路。等後代有機會扭轉咱家的命運,你想做的事才能真正做到。
在你成爲高手之前,别想那些沒用的,想盡辦法在武道上闖出名堂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