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的鋪子又燃起來了,這未免也太過蹊跷了!”
他快步踱至電腦前。
指尖劃過鍵盤,将零散的信息逐一梳理整合。
“這年輕人……”
沉思之際,手邊的手機再度急促地響起。
他接起電話,語氣裏帶着幾分了然:“嗯~又是一場火。”
起火的地點,依舊是顧青名下的理發店。
大爺在電腦上點了半天。
“又是顧青的。”
呆滞了半晌。
念及昨日那位重金求購顧青信息的年輕人,大爺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光亮,似是窺破了什麽隐秘的關聯。
先前兩家鋪子失火,尚可歸咎于意外。
如今再接連添上兩家,世間哪有這般湊巧的際遇?
“若将這層關聯透露給顧青,想必能換來一筆不菲的酬勞吧!”
貪念剛在心底冒頭。
便被更深的忌憚強行壓了下去。
那人既能在燒毀顧青兩家鋪子後,毫發無損地再續兩把火。
即便前兩場火并非他所爲,這後兩場,大爺也有八成把握斷定是那青年的手筆。
昨日剛輸了官司,便急着打探顧青的底細;今日,顧青的鋪子就再度失火。
這一連串的巧合,未免太過刻意。
手機鈴聲執拗地響了許久,一筆唾手可得的巨款就在眼前,他卻遲遲不敢接起。
心底像有小貓在撓,癢得難受,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他攥着手機在屋内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再等等,先查探清楚此人的底細,看他是否真有通天的背景。”
打定主意,他才重新躺回床上,卻輾轉難眠。
剛蒙眬睡去,手機鈴聲便将他喚醒。
“好家夥,竟然又着火了!”
他急忙查看着地址,果不其然,依舊是顧青的産業。
“一夜之間,三家鋪子盡毀,顧青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
大爺放下手機。
先前兩家鋪子失火,顧青的産業就已被徹查。
如今又添了三家。
即便顧青在消防部門人脈深厚,這一次,他名下所有産業怕是都要面臨最嚴苛的專業核查。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絕非僅憑幾分背景,就能蒙混過關的年代了。
“唉~連江右财閥那般龐然大物都已被驅逐,顧青若真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大爺凝眉沉思,眼底滿是凝重。
顧青的背景并不算複雜,不過是當地幾大家族中顧家的旁支罷了。
江右财閥,曾一度掌控着華夏的經濟命脈。
隻是近代以來,湖廣勢力崛起,平分秋色;未曾想立國之初,湖廣一脈因洩密事發,被徹底清算驅逐。
如今,江右财閥因勾結外部勢力、觊觎國庫而東窗事發,也落得個被驅逐的下場。
沒了這兩大靠山,顧青的倚仗瞬間崩塌。
那些仍在各部門任職的舊部,此刻也噤若寒蟬,斷然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扶持于他。
“此刻的顧青,怕是早已心急如焚了吧!半生心血好不容易積攢的家業,這一次怕是要付諸東流了。”
這一夜,大爺終究是輾轉無眠。
而事實也正如他所料,顧青這一夜,同樣在煎熬中度過。
三家鋪子接連失火。
他的手機就未曾有過半刻停歇。
這邊的火情剛勉強控制住,那邊的警報又再度拉響。
待三家鋪子的餘火徹底撲滅時,前來傳喚他的警員也已站在了面前。
“青哥,對不住了。這趟,您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警局審訊室内,燈光慘白。
顧青面色凝重,接連撥出數個求助電話,最終,指尖顫抖着撥通了堂弟的号碼。
在他們這個家族,向來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準則,除了祭祖時的短暫相聚,平日裏鮮有往來。唯有遇事之際,才會在暗中相互照拂。
譬如國民黨大佬餘濟時,其與家族其他成員的隐秘關聯,便鮮爲人知。
老孫家與十三行,葉家、潮汕諸族的淵源,也素來不爲外人所知曉。
如今身陷囹圄,顧青已是走投無路,隻能寄希望于堂弟,試探一二。
“我……我能否向堂哥求助?”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才緩緩回應:“這……此事非同小可,我得先向紹興周家探探口風。”
“不過是幾場失火案,竟要勞動周家出面?”
顧青的臉色驟然慘白,心底最後一絲僥幸也煙消雲散。
需得勞煩周家出面,便意味着他所面臨的困境,早已超出了顧家所能掌控的範疇。
“如今顧家的主力早已撤離,能倚仗的唯有周家的勢力。隻要他們肯出面打個招呼,你便能安然脫身。但你必須保證,後續名下産業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老弟,這分明是有人蓄意針對我!後續之事,我實在無法保證啊!”
“那我即刻安排人手,嚴密布防你其餘的産業。”
一番周折,已是天光大亮。
顧青剛想閉目小憩片刻,警局的上班鈴聲便響起,新一輪的審訊随即展開。
直至午後,警局接到一通神秘電話。
就在他即将被釋放之際,又一則壞消息傳來。
他名下的另一家鋪子,再度燃起大火。
夜幕降臨之時,他最後一家産業也在大火中化爲灰燼。
這一次,顧青徹底失去了脫身的可能。
陸凡在暗處看着最後一縷火光熄滅,翌日便若無其事地返回學校上課。而餘杭城内,卻因這一連串的失火案徹底炸開了鍋。
警局會議室内,氣氛凝重如鐵。
消防部門與刑偵大隊的調查人員圍坐一堂,神色肅穆。
顧青的公司,已因這一連串的失火案牽扯出刑事問題。
且案情之嚴重,已然超出了衆人的預料。
單是直接的資産損失,便已逾千萬。
至于由此引發的間接損失,更是難以估量。
“此事絕非偶然!我們已對他名下所有産業進行了兩輪徹查,消防設施完備,電路無任何隐患,根本不可能接連發生火災。”
一名消防員代表搖了搖頭,語氣笃定。
若将此案定性爲意外,強行歸咎于顧青,顯然難以服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