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暖青寒 > 第二百五十五章 後生可畏

第二百五十五章 後生可畏


佛寺,是人間願望的渡口。

世人将對于未來、家人、命運、情愛、乃至内心一切貪嗔癡的不眠不休的執念,寄托于每一縷檀香,每一次叩首與跪拜之間。

願将滿腔願力虔誠供奉,靜候那已照見天命、超脫運道、參透生死、圓滿輪回的覺者,前來俯身,一一拾起。

或被成全,或被遺忘。

若是将日月向前撥上數百年,這古覺寺,堪比詩中“南朝四百八十寺”的梵音缭繞。它曾是這京師之地中,承載着萬千信徒的香火供奉,及他們最虔誠、最純樸心願的寶刹。

可惜自慶昌帝一朝起,佛門日漸凋零,香火零落。隻因帝王一心向道,渴求長生。雖言儒釋道本爲一家,卻終究抵不過帝王追求長生的執念。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京師之中,白雲觀香火最盛,各大道觀次之,而佛寺,便隻剩些零星香火勉強維系了。

這座古刹年久頹敗,住持也因寺院難以爲繼,早已雲遊而去,僅剩幾個和尚留守,偶爾清掃佛堂,眼巴巴盼着那偶爾來的香客指縫裏能漏點銀錢——

那便是天大的喜事,意味着,他們終于能吃上幾頓不摻野菜的飽飯了。

可近日竟似時來運轉,佛光普照,忽有一批不似香客的人湧入。

他們個個面色沉肅,長相丢入人海便再難辨認,且寡言少語。爲首者倒極爲和氣,擲下一大筆銀錢,說要借宿後山院子,隻需每日送三次飯。

唯有一個條件:不準提及他們行蹤。若走漏半點風聲,便送他們提前去見佛祖。

和尚們依言照辦。這些人是不是香客并不重要,銀子是真的才重要。

可今日下山采買的和尚,卻被一位神秘人攔下。對方隻交代:白日送飯如常,天一黑必須帶着師兄弟們藏好,天亮前不得露面。若是不聽,怕是過不了今夜,他們就得集體去見佛祖。

和尚們自是滿口應下——畢竟現在就去見佛祖,着實爲時過早。

幾人一合計,平日寺廟隻備早午兩餐,寺裏過了午時便不生火,這晚食本就是爲那幫人特設的。今日事既有大事,橫豎銀子到手,誰愛伺候誰伺候去!

他們便以“今夜需集體閉關誦經”爲由,早早送完飯食,随即悄無聲息地經地道繞至後山,沿小路潛行下山,連夜直奔城外。

天下之大,留得青山在,還怕沒和尚做?

長庚目送那幾個光頭倉惶消失在夜色山道中,轉身低聲下令:“去禀報主子與成國公,廟裏已清掃幹淨,隻剩那九人,正等溫謹入甕。”

山的另一側,成國公于暗處靜坐養神,聞報後雙目未睜,隻從唇間逸出幾個冰冷的字眼:“鎖死山路。今夜,不留活口。”

他與傅鳴約定,寺内動手痕迹太重,山林間更易藏匿,故由他帶人封住古覺寺的出入要道,傅鳴的人則潛在林間接應。

夜色漸沉,成國公擡眼望向傅鳴人馬埋伏之處,不見絲毫光影,不聞半點人聲,連林間宿鳥都未曾驚動。

他心下暗凜:能将兵馬斂息至此,寂如磐石,傅家這小子,确是帶兵的材料。

魏國公與成國公兩族,皆是大貞開國時憑沙場血戰、功勳彪炳掙下的世襲爵位。天下承平後,金戈鐵馬漸遠,尤其是随帝遷居京師的成國公一脈,子孫再未踏足疆場。

如今,他雖總領京師守備,督率西山大營,手中權柄遠勝當年在地方爲将的先祖,然而他卻從未踏上過真實戰場。

先人浴血,後人乘涼。

從祖父到他這代,家族重心早已從沙場轉向宮闱,全副心思都系于儲君之争,隻求門楣不墜。家中出了皇後、太子後,更是一門心思要讓這江山,永遠流着王家的血脈。

手越伸越長,權欲日益膨脹,卻忘了家族真正的根基何在。

豈不知,成國公一脈的立身之基,本是先祖在漠北戰場上的熱血與忠勇,而非今日在朝堂的算計與營私。那份曾于萬軍之中取上将首級的豪勇,早已冷卻。

血脈中那份先祖的榮光,連他自己也已然模糊。

直至那個清晨,傅鳴單騎叩門,如曙光化刃,徑直破開了私莊的甯靜。

這一刃,也徹底破開了他心中那片沉寂多年、宛如冰封湖面般的熱血!

魏國公一脈的威望,是世代用戰場上的血與命鑄就的。就連眼前這位魏國公世子,亦是在屍山血海中早早見識過生死的人物。

傅鳴孤身立于滿院刀鋒之前,晨光下恍若戰神臨世。他未攜兵刃,朝廳内朗聲道:“傅某特來獻禮,國公爺何故以刀兵相迎?”

他揮退左右,目光如炬,落在傅鳴身上。

傅鳴緩步而來,步履間已有少将的沉穩,眉宇間是沙場磨砺出的銳利,竟讓他這手握重兵之人也感到無形的壓迫。

行至面前,傅鳴從容拱手:“傅某與裕王殿下,特來爲國公爺送上一份‘薄禮’。”

他心下劇震,竟不由自主地斂起了平日高高在上的姿态,親自将傅鳴延入室内。待傅鳴落座,他才猛然驚覺:此子究竟如何查到這處秘樁?又爲何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

慣常的國公威儀,在此刻竟有些端不住。

待傅鳴将來意道明,他指間的茶盞險些沒穩住。

唯有他自己知曉,方才那一瞬間,滿腹的驚濤駭浪是何等洶湧。

溫恕手中那支隐秘的暗衛,殘存多少、藏于何處、幾時接應、接頭爲誰,竟被傅鳴摸得如此透徹!

與此相比,他此前雖隐約知曉溫恕握有暗衛,但對詳情根本一無所知。此前的了解,不過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罷了。

緊接着,傅鳴更是語出驚人,直刺他心中最大的忌諱:“國公爺執意不在城内動手,是怕給王家和成國公府惹上甩不掉的麻煩吧?畢竟溫閣老手段厲害、門生遍布,您實在是投鼠忌器。”

不待他反應,傅鳴步步緊逼,将他的心理防線道道瓦解:“不然,您也不必借口去西山大營點卯,在此地反複徘徊,卻至今找不到能撇幹淨的下手時機。”

傅鳴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精準地紮在他的軟肋上。

他雖應皇後之請,需誅殺溫謹爲太子複仇,但内心始終猶豫。溫謹畢竟是閣老之子,此事必須做得天衣無縫,否則便是引火燒身。

最後,傅鳴獻上的,是幾具刺殺太子之人留下的手弩與箭。

這是讓他效仿溫家禍水東引之計,以便事後金蟬脫殼。

一舉兩得,還能摘得幹幹淨淨!

好小子!

竟對他這個長輩用上了誅心術!

成國公阖上眼,一股混雜着酸澀、挫敗與歎服的複雜情緒在胸中翻湧。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竟對魏國公生出了一絲嫉妒。

同是世襲國公,同是府中世子,可他的兒子與傅鳴相比,簡直是螢火之于皓月!

他自诩已将兒子教養成才,那孩子雖文不成武不就,卻勝在安分守己,在京中勳貴裏已算拔尖。

可這傅鳴…沉穩氣度、文韬武略,竟已隐然大将之風!

一聲無聲的歎息,在他心底沉沉落下。

這一局,他輸得心服口服。

魏國公那老家夥,竟真教出了個擎天大将之材!

反觀自家,皇後荒唐貪婪,王家族人隻圖奢靡享樂,整個成國公一脈沉醉于外戚的虛妄權欲中,猶如内裏蛀空的大樹,看似枝繁葉茂,實則風雨飄搖。

長此以往,莫說榮耀,待新君登基,這世襲的爵位還能延續幾代?

眼下看來,裕王,無疑是更值得押注的未來。

他原本隻是不願與裕王爲敵。太子既薨,新君非趙王即裕王。趙王心性酷似太子,斷不可取;反觀裕王,素有賢名。

而今,他更看清了,裕王背後屹立着的魏國公府,才是曆經風雨而不倒的參天古木。

與之爲敵,實爲不智。

成國公緩緩吐盡胸中濁氣,決意已定。

倘若他日真能與裕王同舟共濟...他哪怕豁出這張老臉,也要将兒子送到魏國公麾下,好生曆練一番。

傅鳴,竟将他血脈中沉睡的熱血與豪情再度點燃!

他自知此生難有作爲,卻由衷期盼下一代成國公,能重現先祖馳騁沙場的豪邁榮光。

單是窺見對面林中潛伏的人馬——無聲無光,渾然融入夜色——便知其訓練之精悍,令他心下凜然。

傅鳴,年紀輕輕,竟已有如此練兵手腕!他日必成沙場枭雄。

思及成國公一脈或因此尋得一條新路,得以傳承不墜,他胸中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與豪情。

後生可畏!

“爺,人已入彀。”親衛悄步上前,低聲禀報。

成國公蓦地睜眼,眸中沉睡的鷹隼驟然蘇醒,在濃夜裏迸出刀鋒般的冷光。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