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戟川不高興，“從我們出門一直到回家，要很久。”
他湊上前，“既然結束之前不行，那開始之前……”
季曉瑜心猛地一跳，手遮在他唇上，一字一頓，“也不行。”
沈戟川神情流露出淡淡的委屈，季曉瑜忍俊不禁，隔空給他抛了個飛吻。
“戟川，時間快到了，作爲東道主，遲到可不好。”
季曉瑜笑聲如同銀鈴一般，沈戟川心底泛起波瀾。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寵溺而溫柔，他的妻子總是忘了自己是個孕婦。
沈戟川跟上她的腳步，拉住她的胳膊，“慢一些。”
兩人到達會場，賓客雲集，晚宴即将開始。
兩人的出現，像一滴水砸進熱油鍋，頓時引發全場名流注意。
季曉瑜跟在沈戟川身邊走到今天，自诩已經見過不少大場面，此時此刻忽然成爲聚光燈的焦點，一時間還是無所适從。
沈戟川幹燥溫暖的大手握住她，很快驅散她心底的不安。
季曉瑜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緩緩掃過四面八方投來的打量目光，報之一笑。
“大嫂！”
沈貞貞提着裙擺，一路小跑，踩着細高跟卻好似如履平地。
季曉瑜心跟着顫動，直到她安穩停在面前，提着的一口氣才松下。
沈戟川表情不變，似乎早已習以爲常。
他沉聲問，“欽言在哪？”
“他和朋友聊天呢。”
沈貞貞環顧四周，朝不遠處的人影揮舞手臂，又問，“大哥，你找他？我打電話喊他過來。”
“好。”
沈戟川目光撞上不遠處的合作商，禮貌地點了下頭。
他松開握着季曉瑜的手，“我去打聲招呼，讓欽言和貞貞暫時陪你。”
沈貞貞疑惑，“大哥，你叫沈欽言來是爲了陪大嫂？”
她不高興，“叫他來幹什麽呀？我一個人就足夠。”
沈戟川看她一眼，淡聲說，“你陪曉瑜，我不放心，欽言負責看着你。”
沈貞貞漲紅臉，拉扯季曉瑜的胳膊，“大嫂，你看大哥呀！他就是對我有偏見！你幫我說他！”
沈戟川視線看向季曉瑜，眉目變溫柔，“我馬上回來。”
沈貞貞嗓門大，嬌嗔一聲，頓時引來好幾道目光。
季曉瑜臉頰發燙，低聲催促沈戟川，“你快去，我和貞貞等你。”
沈戟川走後沒多久，沈欽言走過來，身旁還跟着賀清歌。
沈貞貞對賀清歌印象遠比賀清蕊要好，見他獨自過來，沒帶着煩人的賀清蕊，朝他微笑着揮了下手。
她小聲對季曉瑜說，“他是賀清蕊的哥哥，賀清歌。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賀清蕊是旁支過繼到賀叔叔和賀阿姨膝下的嗎？所以他們兄妹兩人長得完全不像。”
說話的功夫，賀清歌和沈欽言已經走到她們面前。
賀清歌目光落在季曉瑜身上，禮貌地朝她笑了下，“沈太太，我們又見面了。”
沈貞貞驚訝，“曉瑜，你們見過？”
沈欽言輕咳一聲，“貞貞，你忘了？那天清蕊低血糖，我們在醫院見過。”
沈貞貞恍然想起，點了下頭。
季曉瑜知道，賀清歌提及的并不是那次，而是那天在甜品店，他不知道她身份，遞給她手帕那一次。
賀清歌沒有向兩人解釋，季曉瑜也默契地沒有提起。
她感受到賀清歌投來的目光，禮貌地朝他微笑了一下。
誰知，他竟又上前一步，“沈太太，我能否和你單獨聊兩句？”
季曉瑜詫異，“和我？”
“是。”
賀清歌似乎看出她的顧慮，“不必擔心，我們不走很遠，就在此處。”
季曉瑜心思被他道破，眼底閃過窘迫。
他坦坦蕩蕩，倒顯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貞貞悄聲說，“曉瑜，你如果不想和他交談，我幫你将他趕走。”
季曉瑜擔心她說着就去做，連忙拉住她的胳膊，“貞貞，别沖動。沒關系的，我們不走遠，就在這說兩句話。”
季曉瑜回想起那天，賀清歌似乎想對她說什麽，卻因爲沈戟川忽然出現，草草了之。
賀清歌彬彬有禮，又和她隻有過一面之緣，不像是會搶占他人妻的樣子，倒像是有什麽事情。
她也好奇，他們并不相識，賀清歌屢次找她搭話，是想和她說什麽。
她安撫地捏了下沈貞貞的手臂，确保她不會躁動，才朝賀清歌微微點頭，“好。”
沈貞貞沒有上前，注視着兩人向前走了兩步，湊到沈欽言身旁，“喂，你說賀哥哥和曉瑜在說什麽？有什麽是我們不能聽的？”
沈欽言盯着兩人的背影沉默幾秒，“我知道了！賀哥一定是想替賀清蕊道歉，但是當着我們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單獨叫大嫂到一旁。”
季曉瑜越走越遠，沒有聽到兩人對話。
賀清歌站定，她忍不住開口，“現在周圍沒有人，賀先生，你究竟想問我什麽？”
“沈太太，可能有些冒昧，我并沒有事情找你。”
季曉瑜怔愣，“什麽意思？”
“實不相瞞，我看到你，總能想起我的妹妹。”
季曉瑜頃刻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賀家早亡的親妹妹。
“賀先生怎麽會這麽說？”
賀清歌注視着她，視線描摹她的眉眼，卻沒有任何冒犯的意圖，似乎隻是通過她的五官看向另一個人。
“見過你之後，我查閱了你的資料。你們年齡相仿，我想，我的妹妹若平安長大，也許就會是你素顔的樣子。你今天化了妝，很漂亮，但卻有些不像她了。”
季曉瑜訝異，心忽然劇烈跳動起來，随後又冷靜。
賀清歌的妹妹已經死了，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是賀家人。
賀清歌歎了口氣，朝她笑了下，“抱歉，我沒有别的意思。如果我的話給你造成困擾，我對你道歉。”
他頓了頓，“不知怎的，我很想和你說這些，你就當聽一個陌生人唠叨兩句吧。”
“沒關系。”
季曉瑜安慰，“雖然我不知道你妹妹長什麽樣子，但我相信，你妹妹在天之靈知道你挂念她，一定會非常開心。”
賀清歌蹙眉，“在天之靈？我始終不相信，我妹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