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曉瑜唇角的笑容瞬間落下,語氣肯定,“你們遇到麻煩了。你們現在在哪?還在學校門口?程大哥和你在一起嗎?”
季來娣瞞不住,顫聲道,“嗯,我在車上,他去接歡歡了。”
她下唇咬得滲出血絲,恨聲道,“楊淑華在校門口大喊大叫,她這樣做就是要毀了歡歡!”
季來娣崩潰,“她這樣鬧一通,歡歡以後還怎樣在學校裏繼續上課!”
季曉瑜安撫,“你們先保證安全,我和戟川還在回家的路上,現在就去找你們!”
季來娣急忙說,“我現在很安全,你懷着孕,就不要過來了。”
她餘光透過車窗,看到被人群圍起來的歡歡和程碩,顧不得别的,急促道,“先不說了!”
電話突然挂斷,季曉瑜心猛地一沉。
她放下手機,轉而看向沈戟川,“戟川,我們先不回家了,你帶我去趟歡歡的學校,我姐他們出事了!”
“你們在電話裏說的,我都聽到了。”
沈戟川聲音安撫,卻沒有調轉方向的意思。
又過了一個路口,離歡歡所在的學校學校更遠。
季曉瑜心急如焚,“戟川,前面那個路口左轉。”
“曉瑜,我們就算現在過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還會添亂。”
季曉瑜臉色微變,“你這話什麽意思?”
她不高興,語氣肯定,“你不想讓我去。”
“是,你姐也說了,你懷着孕,那邊鬧起來,人肯定多,你要是有個什麽磕磕碰碰,她心裏也不會舒服。”
沈戟川頓了頓,“你姐姐是個成年人,她身邊有程碩跟着,楊淑華一個人掀不起什麽風浪,你要相信他們可以處理好一切,聽話,我們不去了。”
“一腳油門的事,我就想去看一眼,看看我姐他們有沒有遇到危險。”
沈戟川太了解季曉瑜了,到那時她肯定坐不住,他也根本攔不住她。
如果她有什麽三長兩短,他一定無法饒恕自己。
那天在急診外的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曆,即便她生他的氣,他也要攔下她。
沈戟川語氣不容商榷,“我會派保镖過去維持現場,我相信你姐他們會報警。事情不會像你想象那樣無法控制,也許我們到家沒多久,他們也都回來了。”
季曉瑜生氣,别過頭不理他。
沈戟川心裏不是滋味,卻仍然抿唇不語,繼續往回家的方向開。
與此同時,校門口已經亂成一鍋粥,學校門口的保安不得以出來維持秩序。
季來娣看到楊淑華撲向歡歡,大腦一片空白,顧不得其它,拉開車門就往外跑。
“歡歡!小心!”
她還沒靠近歡歡,就被上頭的看客團團圍住,“你害死人家的兒子,有臉躲起來?”
“真是恬不知恥,死了老公還和情夫約會,真是可憐的孩子,這麽小就要認賊作父!”
“别說了,那小女孩沒準就是那奸夫的野種!”
季來娣怒道,“你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老太太看着就老實,怎麽可能會騙人?”
季來娣眼睛死死盯着歡歡,程碩及時發現,一把将歡歡撈到懷裏,讓她免于楊淑華的觸碰。
季來娣的心重重跌落回去,這才注意到眼前指着她鼻子,罵到她臉上的人。
程碩抱起歡歡,歡歡摟着他的脖頸,一眼就看到被圍攻的季來娣。
她着急搖晃程碩,“程大哥,媽媽遇到危險了!我們快過去!”
程碩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一瞬間變難看。
楊淑華窮追不舍,用力扯着他的衣擺,一屁股坐到地上,“你休想走!”
“滾開!”
“你竟然還敢罵我!”
楊淑華抓到他的錯漏,向四周大喊,“你們都聽到了?他竟然讓我滾!他害死我的兒子,搶走我的兒媳和孫女,哪來的臉讓我滾!”
她捂着心口,“我早晚要被他們氣死!”
有熱心人關切,“氣壞身體不值當!”
楊淑華順勢躺在地上,“诶呦,我心髒不舒服,你們一定要幫幫我這個可憐的老太太,不然我死了,正遂了他們的意!”
程碩朝季來娣喊,“先回車上!”
季來娣也想,但卻被礙事的人團團圍住,就連程碩也被絆住腳。
若是些居心叵測,心懷不軌的人也就罷了,他反倒好動手,但眼前這些都是不明真相的普通人,隻怕他一拳過去,他們就得去醫院躺上幾天,他也要爲此上社會新聞,興許還會連累沈戟川和季曉瑜。
或許這才是那蒼蠅一樣,讓人厭煩的中年女人最想看到的。
離這最近的派出所派車過來至少也要十分鍾,這段時間裏,如果他們無法回到車上,眼前這些已經被楊淑華鼓動上頭的圍觀者難保不會在沖動之下對他們做出什麽。
程碩躲避朝他伸過來的手,迅速思考最佳解法,躲在他懷裏的歡歡突然放聲大喊,“你們都住手!我奶奶才是壞人!你們都被她騙了!”
稚嫩的童聲響起,像是熱油鍋潑下的一盆水。
空氣中安靜的一瞬,歡歡指着愣住的楊淑華喊,“他不僅欺負媽媽,還虐待我,我差點就被她害死,媽媽好不容易帶着我跑出去,你還來騷擾我們!爸爸的死和媽媽根本就沒有關系,是他自己欠了高利貸,自己害死了自己!”
楊淑華沒想到,眼前的小丫頭嘴皮竟然這樣利索,但是無所謂,誰會相信一個小孩說的話?圍觀的人最終都會站在她身邊!
她從地上坐起,“臭丫頭,你别胡說!我從小疼的你還少嗎?你怎麽這麽沒良心?才離開家多久,就被你媽從中挑唆,教壞了?”
季來娣正要開口,歡歡又說,“你确實沒少讓我疼,我胳膊上現在還有你小時候打我留下的傷口!”
說着,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臂。
圍觀的人都是有孩子的父母,看到歡歡胳膊上的傷疤,不約而同倒吸口冷氣。
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将孩子打成這樣?
議論聲此起彼伏,周圍人看向楊淑華的眼神漸漸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