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大姐順着壯漢的手指看過去,這才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姜琴和王春兩個熟悉的身影。
見到他們,古大姐頓時便紅了眼眶。
姜琴站起來,輕輕抱了抱古大姐,“小古,謝謝你,你救了我們一家人。”
松開古大姐,姜琴拉着她坐下。
他們選擇的這個角度很刁鑽,隻有從雲耕縣回來的這個方向才能看到他們,若是從村子那邊過來,根本看不到他們。
現在姜琴又把古大姐推在了裏面,就算有人從雲耕縣那邊過來都隻能看到他們外圍的人,根本看不到古大姐。
姜琴急忙問,“小古,你跟我們說一下現在乖乖的情況吧。”
古大姐知道姜琴他們現在着急的很,便挑最要緊的說,“乖乖是被桑麻村一戶屠夫在路上買的。”
這也是她後來和柴屠夫家的關系好了之後,他們說的。
“這麽說,我們能直接買回來?”
王春急切的說到。
古大姐搖頭,“不,你錯了,柴屠夫一家之前自己有個女兒,在逃難路上因爲保護不力死了。
她媳婦兒因此有了心理疾病,把乖乖當成她前面的女兒,保護的非常緊,絕對不會賣給你。
如今除了經常帶乖乖玩兒的我的兩個女兒之外,沒人能從柴家把人帶走。”
一個瘋了的娘,爲了女兒能做出什麽事兒?
那是難以想象的。
她不能着急,否則怕那個瘋女人會傷了乖乖。
姜琴點頭,“沒錯,不着急,我們已經來了便不怕。
這樣,小古,你想辦法讓清溪和安然帶乖乖出來,我們一起走。”
古大姐聞言,眼眸一亮。
可是很快又沉了下來。
姜琴不解,問她是不是有什麽顧慮。
古大姐這才把自己照顧那些老人家的事兒說了。
并且她也承諾過會把他們都送走。
“其他老人家死的死,有後人的也被後人接走,可唯有陳大爺……他沒有後人,我擔心我走後他會因此被柴家的找麻煩……”
姜琴微微蹙眉。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兒。
姜琴想了想,說,“其他老人家好歹是一起共患難過的,他們不能幫忙照顧一下嗎?”
古大姐,“雖然我照顧了他們三年,可當年若不是他們的一飯之恩,我們娘三也活不下來。
如此抵消後,我也沒資格要求他們幫我照顧陳大爺。”
姜琴抿唇,聲音低沉,“你不能要求他們報恩,但我可以。”
古大姐微微錯愕,“嗯?什麽意思?”
“你當年吃的大米,大概就是我留給他們的那些……”
姜琴把自己當年給了他們一百斤大米的事兒說了。
古大姐沒想到那大米竟然是姜琴留下的。
這麽說,他們這些人的命都是姜琴給的。
原來,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你盡管幫我們把乖乖帶到安全的地方來,隻要确保了乖乖的安全,我就不必怕柴家的人了。
至于陳大爺的養老送終問題,我來和其他老人家談。”
古大姐聽了姜琴的話,點頭。
仿佛隻要姜琴在,她便有了主心骨,便什麽都不必自己考慮了。
“快到午時了,我回去找兩個孩子,讓她們午時準時把乖乖引到村口來。”
古大姐回去,腳步輕快了很多。
一路上,不少人和她打招呼。
畢竟她照顧了那麽多老人家,他們這些重新回來的人都是感激她的。
在這些跟她打招呼的人中,也包柴屠夫。
不知爲何,看着柴屠夫微笑着,眼底滿是信任,古大姐心中有了一絲絲不忍。
但她又想起在外面等着乖乖的姜琴和王春。
瞬間便堅定了自己的内心。
“柴屠夫,我買了些糕點,一會兒我叫孩子們拿過來給招弟分享。”
“這怎麽好意思,每次都蹭你們家的東西……”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家倆個喜歡招弟的很,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柴屠夫并未拒絕。
因爲他覺得古大姐現在對他們家的讨好,是因爲她不是本村的人。
她想要在本村站穩腳跟,需要有本村人站在她這邊。
而他柴屠夫就是桑麻村除了村長之外最有權威的人。
他把古大姐對他的好當成理所當然,當成讨好。
古大姐回到家,便立刻喊了兩個女兒過來。
“你們午時準時把乖乖帶到村口的桃花樹下去……”
于清溪不解,“爲什麽啊娘?”
古大姐怕先告訴孩子們的話會讓她們因爲激動露出破綻。
所以并未告訴她們真相,“反正你們去就是了,這個吃的帶着。”
她把零食給她們。
兩個孩子一見到零食,便止不住的高興,多的話也不問了。
看着時間便出去了。
孩子們一走,古大姐便進去收拾東西去了。
不一會兒,陳大爺回來。
看到她的舉動。
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扯了個笑,“小古,你要走了嗎?”
古大姐的身子一頓。
回頭。
看着陳大爺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陳大爺見狀,過去,輕輕拍拍她的肩膀,“小古做的選擇是對的,我支持你。”
“陳大爺,對不起……但是你知道乖乖是誰家的嘛?”
都這個時候了,古大姐不打算瞞着。
她覺得如果自己把乖乖的身份說了,陳大爺肯定不會有一點點不滿。
反而會支持自己的決定。
“誰?你這麽問難道是我認識的人?”
“陳大爺,你還記得那個給你們一百斤糧食的人嗎?”
陳大爺的眼眸飄渺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麽。
片刻後。
他聲音微顫,“乖乖是她的什麽人?”
“是她的孫女兒。”
陳大爺想起來了。
當年,他們送他們一行人離開的時候,他是看到她身後跟着個一歲多的小女娃的。
沒想到,那個女娃就是招弟……
當時招弟穿得幹淨整潔。
在逃難隊伍裏的孩子能穿成那個樣子,已經說明了家裏人對她的愛。
“陳大爺,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當年的過往,否則我早就把招弟的身份和你說了。”
陳大爺眼眸瞪大,“你的意思是,她來了?我們當年的恩人又來了?”
古大姐抿唇,想到什麽,便點頭,“是,她來了,專門爲解救她最愛的小孫女兒悄悄地來了。
我告訴她柴屠夫的媳婦兒有點偏激,她怕直接進村來搶人會傷着招弟,這才不敢直接進來。
我們已經說好,午時在村口見面。”
陳大爺的身子顫了顫。
爬滿皺紋的臉上隻剩一片激動,“村……村口?她已經到村口了?”
古大姐,“陳大爺,别提前過去,我怕柴屠夫他們有懷疑,會影響帶走招弟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