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穩婆這才猛然回神。
瞪了一眼老頭子。
連忙擦了眼淚讓他們進屋。
“快進來快進來,我隻是太高興了,女婿,你瘦了……”
劉穩婆讓開位置。
幾人這才進屋。
福雙看到院子裏曬的厚厚的棉被,頓時心裏一軟。
她知道這是娘爲她準備的。
還是家好啊。
劉穩婆不好意思的說,“被褥已經曬好了,我正準備收回去給你們鋪上。”
福雙立刻放下東西,“我來收拾。”
劉穩婆笑着上前,拉她到一邊去坐,“不着急,先休息,一會兒再收拾就是。”
然後又招呼兩個外孫來自己的身邊,再叫鄒陽也坐下。
鄒陽見嶽父進屋收拾去了。
也笑着說道,“娘和雙兒說話,我去幫爹收拾一下。”
兩個孩子也是閑不住的,拉着便一起滿屋轉着玩兒。
他們在鄉下長大,還沒住過這麽好的房子。
雖然大一些的兒子鄒育是跟着爹娘回來過得,但那時候他還小,沒什麽記憶。
至于小一些的女兒鄒小安那是從來沒有回來過,看着更稀奇的很。
“哥哥,以後我們就住這兒了嘛?這個房子好好啊,比院外爺的房子還好。”
“嗯,爹娘說以後這兒就是我們的家了,小安,這個家是外公外婆給我們的,我們要聽他們的話,以後要孝順他們。”
“嗯嗯嗯,我知道的哥哥,而且娘說過,我們本來就應該孝順長輩。”
“沒錯,我們孝順不是因爲他們給了我們什麽,隻是因爲他們是我們的長輩。”
福田聽到了孩子們的話,滿意的不得了,紅了眼眶。
鄒陽笑着說道,“爹,以後有我們夫妻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福田點點頭,“我要是早知你們過得那麽苦,早就給你們拿錢了。
你們啊,就是太悶了,以後既然在我們身邊,便不要什麽都藏着掖着。
不管什麽事兒,咱們一家人一起扛。”
鄒陽嘴上應着。
心裏感動得很。
嶽父嶽母能爲他們做到如此,他以後一定會拿他們當親爹娘孝順。
絕無二話。
院子裏,劉穩婆拉着女兒的手,摸着她掌心的厚繭,心疼的直掉淚。
小聲問,“你既在吃苦,爲何不告訴爹娘?我們之前哪怕再疼你哥哥,也不會不管你啊。”
她知道女兒的生活不富裕,卻也不知道她過得那麽艱難。
福雙微笑着,“婆婆沒生病之前,家裏地裏都是一把好手。
雖然婆婆生病後擔子都落在了我身上,但弟弟妹妹都幫忙,夫君也是下工回來就做家務……
娘,日子雖苦,真心難得,我過得很好,你不必爲我擔心的。”
此次若不是娘寫信說和弟弟大吵,甚至動手,她也不會發了狠要回來。
劉穩婆含淚點頭,“好好好,我不擔心,反正以後有我在,你再也不必過那麽苦的日子了。
雙兒,我決定了,以後你就跟我一起,你學接生的手藝,鄒陽便學你爹的木匠手藝。
以後就算我們老兩口不在了,你們夫妻也能憑手藝在旦州城有口飯吃。”
福雙點頭。
她也是這樣想的。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晚飯。
然後劉穩婆便和福雙一起去鋪被褥什麽的了。
“兩個乖乖,外婆帶你們去看自己的房間好不好?”
原本他們家是三個房間的。
因爲考慮到鄒育和周小安男女有别,遲早要分開睡,劉穩婆便在前幾天就讓人把他們老兩口睡得最大的房間一分爲二了。
他們老兩口住第二大的那個房間。
“娘,這不是你和爹的房間嘛?怎麽……怎麽被改成了兩間?你是特意爲了育兒和小安改的?”
福雙眼底是不可置信。
娘怎麽能改他們自己的房間給兩個孩子住?
劉穩婆毫不在意的說,“怎麽了?我爲了我外孫,我樂意。”
說罷,便摟着兩個孩子,先進了鄒育的房間。
裏面布置得比較簡單,但很舒服,厚實帶着香味的被褥,還有一個刻着字的書桌:勤。
“育兒睡這個屋子,好不好?”
“嗯嗯,育兒很喜歡,謝謝外婆,謝謝外公。”
鄒陽摟了摟又要哭了的福雙。
福雙眼睛向上看,忍住眼淚。
又去周小安的房間,粉色床幔,粉色被褥,放着花兒的精緻妝台,妝台裏放着各色頭繩十條。
床上還有兩個跟周小安一樣高的粉色玩偶,可以抱着睡覺的。
“小安,有玩偶陪着你,一個人睡怕不怕?”
其實,周小安還小,才四歲,在家時都是和爹娘一起睡的。
從沒一個人睡過。
但是現在,周小安隻想一個人睡。
如此整個漂亮的屋子就都是她一個人的了。
雖然周小安和鄒育的房間不大,但劉穩婆布置的很用心,兩個孩子都很喜歡。
福雙回家的第一天,沉浸在做夢般的喜悅裏。
第二天,劉穩婆便帶着孩子們到處逛,給他們買東西,教他們認路,認人。
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而此時的幸福村,姜琴也陪着娘在院子裏摘菜。
突然聽到姜淑幹嘔一聲。
姜琴一怔。
轉頭看過去。
“你……不舒服?”
姜淑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但她還是放下在洗的衣服,過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微微垂眸,“對不起姑姑……”
姜琴心裏明白了什麽。
沉默了。
姜淑以爲姜琴生氣了。
心裏擔憂起來。
姑姑會不會因此要把她趕走了,不要她了?
不,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姑姑,沒關系的,就算我懷孕了也能伺候阿奶,我不會偷懶,不會嬌氣,求你不要解雇我……”
姜琴擡眸,眸色半眯,“誰說我要解雇你?”
姜淑愣住了,“嗯?姑姑不解雇我嗎?你不是在想解雇我的事兒嗎?”
姜琴擺手,“不是,我是在想,既然你懷孕了,以後别用冷水洗了,燒水洗吧。
也别幹重活兒了,請你姐姐她們幫忙就是。嘴上甜一點,你不吃苦。”
姜琴這樣一說,姜淑的眼眶瞬間紅了。
姑姑說什麽?
‘你姐姐她們’?
她知道她說的是古家兩姐妹。
但她把古家兩姐妹當親女兒待,她說她們是她姐姐,那她就是又認了她。
姜淑感動的不行。
姜琴見狀,忙淡聲提醒,“孕婦心情不宜過大波動,我不會因爲你懷孕解雇你,你不必擔心。”
她以爲,她是因爲擔心被解雇才心情波動。
壓根沒想到是因爲自己說的那句話。
那話,她随口說的,根本沒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