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盈月的車停在飛鵝山山路上。
宮宴卿的車也緩緩停下,打開車門,修長的雙腿邁了出來。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形,那張俊美的臉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冷峻。
萬盈月從車上下來,後背靠着車身,擡起頭,望向那浩瀚無垠的夜空。
阿七也乖乖下了車,一會兒笑嘻嘻擡起頭看看星星,一會兒又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夜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着不爲人知的秘密。
宮宴卿邁着沉穩的步伐,走到萬盈月的身邊,臉上挂着一抹溫柔的笑意:“想看星星?”
萬盈月掏出一根煙,動作娴熟點燃。幽藍的火苗在黑暗中閃爍,映照着滿是惆怅的面容。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在夜空中緩緩飄散。
宮宴卿見此,眼神擔憂:“心情不好?因爲你父親嗎?”
萬盈月聽聞,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間擡起,眉頭緊緊蹙起,冷冷掃向宮宴卿。
精緻面容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此刻雖滿是煩憂,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味,撩撥着他的心弦。
宮宴卿微微一笑:“他來找過我,我給了他一筆錢,他答應我不會再出現在港城。”
萬盈月心裏冒起一股無名火:“宮宴卿,誰讓你多管閑事?我要的就是他走投無路!你除了和我作對,還會什麽?!”
“我隻是想幫你…”宮宴卿語氣卑微,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萬盈月,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無力垂了下來。
“幫我?!呵呵”萬盈月譏諷一笑,“你爲什麽每次都跟我想讓他死的人扯上關系?”
“隻有霍寒能幫你是嗎?爲什麽我做什麽都是錯?!”宮宴卿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醋意,眼神中既有憤怒,又有委屈,直直盯着萬盈月。
“因爲你做的都是我厭惡的事!霍寒的車禍是你做的?”萬盈月故意問道。
“你就那麽在意他?我哪裏比不上他?”宮宴卿更氣她爲什麽緊張任何人,就是忽略他!悲傷的面容,眼尾紅色淚痣越發明顯。
“爲什麽你要頂着這張臉來港城?”萬盈月情緒幾近失控。
“因爲我愛你!我想你啊!”宮宴卿意識到,再不說,她會離他越來越遠。
“呵~”萬盈月嘲諷笑了一聲,“宮宴卿,你沒有資格愛我。”萬盈月惡狠狠說着,壓下心中泛起的絲絲漣漪。
“我如果能控制我的心,更沒有資格愛你!”宮宴卿頓了一下,眼神中充滿期待與渴望:“Moon,你看着我這張臉,你從來沒有愛過嗎?哪怕隻是一瞬間!”
萬盈月對上那雙眼眸,夾着煙的手指緊了緊,心中浮現細細麻麻的感覺,但面上如常,嘴角勾起嘲諷:“相愛時說的話,隻有相愛的時候才算數。宮宴卿,我從沒愛過你!一點都沒有!”
宮宴卿苦澀洶湧的情緒在心裏瘋狂叫嚣:“對我一定要這麽狠心嗎?”
“呵呵,我本就是沒有心的人,别忘了我身上留的是沒有良心父親的血!”萬盈月收回視線,自嘲說道。
“你留的是我的血!”宮宴卿情緒失控,雙眼猩紅,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萬盈月的肩膀。
萬盈月一臉冷笑,正對着他,眼神狠戾:“給我獻血的是龍少卿,他三年前已經死了。要是他活着,我一定把血還給他!”
宮宴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滿心痛苦與絕望。
陡然間,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宮宴卿不假思索,在槍聲乍響的瞬息,将萬盈月牢牢護于懷中。
此刻世間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唯有懷中的她才是自己全部。
阿七反應極快,腰間的槍瞬間被拔出,動作行雲流水,開始反擊。
刹那間,四周的暗衛們如同鬼魅一般紛紛現身。
激烈的槍戰就此爆發,槍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夜的甯靜。
不多時,槍聲戛然而止,硝煙在空氣中彌漫。
萬盈月用力掙開宮宴卿的懷抱,站起身來,眼神中帶着冷冽和倔強。
阿七迅速跑過來,雙手快速比劃着:“都解決了!”
萬盈月微微展開笑容,對着阿七豎起大拇指。
宮宴卿看着眼前的萬盈月,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急切說道:“我送你回去!我不放心。”
萬盈月冷哼一聲:“算了吧!人應該是你招來的,港城除了你們宮家,沒人敢大半夜槍擊我!”
就在這時,宮宴卿眼角餘光瞥見,安心堂中槍倒地的人突然起身,舉起槍。
心猛地一沉,根本來不及多想,怕傷到站在面前毫無防備的萬盈月,馬上将她緊緊抱住,轉過身,用自己的身體爲她擋住一切危險。
萬盈月瞬間反應過來,用盡全身力氣狠勁翻身,子彈擦過她的手臂,殷紅的血瞬間滲了出來。
阿七突然激動大叫起來,滿目怒火,沖着那人連發數槍。
暗衛們再次迅速現身,對着那具倒下的屍體不停掃射。
宮宴卿緊緊抱着受傷的萬盈月,心疼得眼眶泛紅,聲音顫抖:“所以你還是不想我受傷?”
手臂上的疼痛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我是不想再欠你什麽。”
宮宴卿根本不信萬盈月的絕情,小心翼翼将萬盈月橫抱而起,聲音焦急,沖着阿七大吼:“阿七!開我車!送你們大小姐去萬家醫院!”
阿七馬上跑向宮宴卿的車子發動。
宮宴卿抱着萬盈月,腳步急促走向車子,坐進後座。
一路上,車子疾馳。
萬盈月在宮宴卿懷中又罵又掙紮,拳頭不斷砸在宮宴卿身上。
可宮宴卿不爲所動,隻是緊緊地将她抱在懷中,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那是他日思夜想、用盡一生都無法割舍的執念。即便此刻面對她的打罵,他心中也隻有無盡的心疼。
萬盈月打罵了一陣,或許是身體的疼痛讓她疲憊不堪,或許是宮宴卿那熟悉曾經眷戀的臉讓她心軟,迷迷糊糊中,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想起年少時第一次來月事,褲子上沾染了血迹,自己疼得幾乎站立不穩。
彼時,龍少卿見她這般模樣,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立刻将她抱上車,一路緊緊護着,那關切的眼神至今仍刻在心間。
恍惚間,她擡手輕輕撫摸宮宴卿的臉,喃喃一聲:“小少爺。”
宮宴卿聽到這聲久違的稱呼,身體微微一僵,心中席卷一陣陣鈍痛,那是被她親手種下的刺,卻疼得讓他無法自拔。
随即手臂更加用力收緊,将她抱得更緊,好似這樣就能将她永遠留在身邊。
“我們之間爲什麽會變成這樣?”他輕聲呢喃,聲音中帶着無盡的痛苦。
輕輕親吻着萬盈月的額頭,一下又一下。
“沒事了,一定不會有事。”一聲聲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在安撫自己深深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