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卿呲笑:“應該說英吉利長大的查先生,對自己信心過盛。”
“A國人做人做事講究吉利,自己都不信自己,又怎麽能承擔責任。”查嘉良意味深長說着。
這時,萬嘉慶走來,将萬盈月帶至廊柱陰影處。
宮宴卿與查嘉良同時松開交握的手,不約而同地掏出手帕擦拭掌心,動作如出一轍的嫌棄。
見萬盈月走遠,宮宴卿眼底戾氣驟現,冷笑着挑明:“别以爲你占着世交名頭,Moon就會喜歡你這種書呆子。”
查嘉良不怒反笑:“宮先生,拳頭硬可不是争奪芳心的手段。”他語氣輕緩,卻字字如刀。
宮宴卿眼神狠戾:“但可以是讓你消失的手段。”話落,随手将帕子丢在地上,皮鞋碾過,如同無聲的警告。
“我拭目以待,宮先生不會真以爲查家一無是處吧?!”查嘉良輕扶鏡框,語氣輕蔑,“澤城宮家,呵呵,不過如此。”說完,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如松,步伐從容不迫。
不遠處,那些英吉利高官和老派商人見到查嘉良,立刻上前寒暄,态度熱情。
宮宴卿站在原地,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盯着查嘉良離去的方向,眼底翻湧着暴戾的暗潮。
一個兩個阿貓阿狗的,全都觊觎萬盈月,一定要早些和她結婚。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廊柱後的萬盈月身上。
眼底翻湧的暴戾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缱绻,胸腔裏湧起近乎疼痛的滿足。
晚了三年又如何?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她都隻能是他的。
另一邊,萬盈月看着萬嘉慶發笑:“舅舅,又咩事喔?這一會兒,你都找我多少次了?”
萬嘉慶将兩封燙金紅包塞進她掌心,刻意壓低聲音:“這是霆哥給小妄父母的利是,”說到此,欲言又止,歎口氣,“唉,你直接交給小妄。”
萬盈月并沒有感覺這兩個紅包是燙手山芋,接過紅封,點點頭。
萬嘉慶看着她有些黑眼圈,心疼催促道:“去新娘房休息一會,起那麽早,又忙了一上午。”
回到新娘房,将紅包放入手包中後,萬盈月整個人便陷進沙發中,呆滞放松。
敲門聲響起。
她懶洋洋應了一聲,“進來!”
門打開後,勝金棠站在門口,逆光中,輪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他今天穿一身定制深灰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領帶上别着一枚低調的鑽石領針,整個人越發儒雅。
萬盈月見是他,嘿嘿一笑,手心朝上伸出,沖他眨眨眼。
勝金棠會意,從西裝内袋掏出紅包遞過去,聲音低沉溫柔:“收好吧!”
“多謝金棠哥!”萬盈月清脆的聲音裏帶着欣喜。
這是他們幾人從小到大的約定,每逢年節喜事,大家都會給萬盈月準備一份禮物或紅包。
勝金棠解開西裝扣子,在她身旁坐下,“累了嗎?”
“就是困,起的太早。”萬盈月嘟囔着,伸手揉了揉小腿。
勝金棠默默脫下西裝外套,輕輕蓋在她裸露的腿上。然後彎下腰,動作自然地脫掉她的高跟鞋,将她的雙腿擡起來放在自己膝上。
“給你松松腿。”他說着,修長的手指已經按上了她的小腿。
萬盈月已然習慣,靠在扶手邊,随意問道:“金棠哥,鄭家那邊沒什麽事吧?”
“昨天文鳳小姐的車被人圍上,暗中保護的人及時上前,那些人就散了。”
萬盈月歪着頭輕笑,玩笑道:“不如金棠哥,貼身保護來得更安全。”
他心中抽痛,手中動作停止,擡眸望向她,認真問道:“很想我和她在一起?”
萬盈月直起身,忽然湊近到他面前,眼裏盛滿笑意,“鼎鼎有名的勝家溫柔公子,港城女孩子哪個不想和你在一起?”她身上的香甜氣味,一瞬間盈滿勝金棠的呼吸。
兩個人距離拉近,勝金棠心跳加速,鬼使神差問出口:“那你呢?”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可眼睛卻像着了魔般,死死盯着她的表情,既期待又恐懼着她的回答。
萬盈月笑出聲:“除了那三年,我們什麽時候分開過。”她笑得眉眼彎彎,全然不覺這句話像把鈍刀,生生剜開勝金棠血淋淋的心事。
勝金棠看着她天真無邪的笑靥,微微垂下眼眸,隐藏起眼中的痛苦與失落。原來在她眼裏,他們之間從來都隻是這樣。那些他珍藏的暧昧瞬間,那些他反複回味的親昵觸碰,于她而言不過是習以爲常的相處。
靠近你靠近痛苦,遠離你遠離幸福。
門突然被人推開。
榮祖耀晃着紅包,亮青色長袍泛着綢緞特有的光澤,半長的卷發随意搭在肩頭,襯得整個人愈發不羁。
“萬小月,來句吉利話聽聽!”他倚在門框上,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手裏的紅包扇得嘩嘩作響。
見二人這般親昵姿态,早已習以爲常。
萬盈月懶洋洋地擡眼:“搞咩?和嘯Uncle父子裝啊?”她故意拖長聲調,手指點了點他身上的長袍。
榮祖耀大步走過來,經過勝金棠時朝他擠了擠眼睛。随手将紅包往茶幾上一扔,“要麽就選我身上這套,要麽就是和我媽咪母子裝的玫紅色西裝。”他挑眉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玩味表情。
萬盈月想着那個顔色如果穿在他身上,又是會搔首弄姿,“給我按按頭。”她笑着往後一靠。
“來啦!姑奶奶!”榮祖耀拖過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往她另一側一坐。手指輕輕按上萬盈月的太陽穴,動作出人意料的輕柔,還不忘朝勝金棠使了個促狹的眼色。
勝金棠唇角微揚,繼續專注地爲萬盈月按摩小腿,對堂弟的調侃不以爲意。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榮祖耀的性子他最清楚不過。
榮祖耀按了兩下,怕弄亂她頭發,從西裝内袋掏出一把包裝各異的巧克力,“萬小月,嘗嘗,看喜歡吃哪個?我好提前派人去買。”
萬盈月掃了一眼那些印着各國文字的巧克力,随手一指。
榮祖耀立刻麻利地拆開包裝,将巧克力送到她唇邊,“看見你未婚夫沒?”他狀似随意地問道,餘光卻瞥向勝金棠。
“這麽想他,不如你直接嫁給他算了!”萬盈月含住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回擊。
勝金棠輕笑一聲。
榮祖耀回嘴道:“哎!這我可搶不了!前幾天報紙說你們倆要大婚的啊!”
“那不如我明天就登個你和錢慧琳結婚啓事算了!她反正把你當正室!”
“那十三點怎麽還沒回英吉利?!”榮祖耀難得露出嫌棄。
“你别說,她寫的劇本還都挺賣座!哈哈哈哈。”萬盈月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榮祖耀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一邊嫌棄地撇嘴,一邊又忍不住跟着笑起來,“當心噎着!”
萬盈月坐好後,問道:“蔣家那邊沒遇到什麽麻煩吧?”
榮祖耀聞言立即誇張地捂住心口,桃花眼裏盛滿戲谑:“遇到蔣大少爺可算是我最大的麻煩!”
“誰問你了?!”
榮祖耀立刻擺出一副受傷的表情,“萬小月!你不關心我!”
萬盈月一臉嫌棄:“你一點朱唇萬人嘗的,還缺人關心?”
榮祖耀玩世不恭聳聳肩:“今天還沒人嘗,要不要試試。”說完,還抛了個媚眼給她。
“呐呐呐!”萬盈月伸出手指,在空中點點點,“金棠哥,你看他又耍王八蛋無賴樣!”
勝金棠看着二人你來我往地鬥嘴,眼中流露出溫和。他輕輕拍了拍萬盈月的腳踝示意她别亂動,動作熟稔得仿佛已經這樣做過千百次。
二人一邊鬥嘴,榮祖耀一邊喂她吃巧克力。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蘇妄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