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應索性也沒多說,畢竟刻意的裝總是會有破綻,不如把真實的反應放在合适的位置利用好。
這點四皇子用得不算聰明,但是那位長公主卻不能小觑。
隻是她身後是陛下,自己絕不能做第一個和她過不去的人。
姜淩睿坐到陳應一旁的椅子上,搓轉着手上的扳指。
“舅父,父皇怕是有心讓老四老五參與起來,平衡着,我們是不是也先試着拉攏下,不能先樹敵。”
陳應贊賞地點了點頭:“他們自己想也好,陛下提點也好,既然入了這個權力的旋渦,就不會平靜。”
“這條路上的荊棘和利益,觸碰了哪個都有可能讓其他人不滿,大把的人等着呢”
“适時你這個兄長去說幾句話,幫襯一下,也是常理,尤其是五皇子,他沒有繼位的可能,陛下放心,會給他更多。”
陳應放緩了語氣,盤算着之後的事,揣度着陛下的心思。
“等這次回來,我也會在陛下面前,給他說說話謀個好差事,而陛下許穎妃娘娘協理六宮,也是陛下看中。”
陳應看着姜淩睿聽話地點頭,也撫上他的手背拍了拍:“我們自然要看陛下怎麽做。”
“多謝舅父,我也會知會母後,他這些年艱難,穎妃也不會好過,當年封妃也不過因爲沒有家事,制衡其他高位嫔妃。
“如今他在姜淩涵手下也得不到好處,畢竟沒有人會讓人分走自己到手的東西,不如我們多說幾句。”
陳應又安撫了幾句才離開三皇子府,同這邊血親共謀不同的是二皇子府的緊張和壓抑。
二皇子身邊的門客在書房外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也沒聽到任何動靜,卻也不敢擅自離開。
書房裏姜淩辰陰沉的臉色在燭火的映照下愈發扭曲,忽明忽暗的陰影掃過姜淩辰的臉龐。
一半的狠辣伴随着一半算計,幾乎将屋裏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姜淩辰複盤着從那日禦史參奏到今日的早朝,從姜淩涵到姜淩睿,包括姜佑甯。
沉默的,巧嘴滑舌得到好處的,憤怒的口不擇言的。
他清楚地感知到這條路上的參與者越來越多,卻沒有任何人是可以合作的。
他們要麽是陛下用來平衡的,要麽想要權勢地位的。
即便不想要那位置,也絕不會在現在的階段就俯首稱臣。
赢得人是不用考慮誰會低下頭,但是現在自己還離赢距離太遠,甚至越來越遠。
隻是他清楚一點,這件事不是陛下動手左右的,也不算是完全針對自己和姜淩睿這個人。
姜淩睿污蔑自己貪墨或許隻是想抹黑爲了争赈災的差事,但是背後這個人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甚至不是赈災這點好處,所以斷然不能隻看誰在赈災這事賺到了好處。
而是這次之後誰得到的更多,陛下爲了平衡放進來的人,自己不能擋着。
但不代表别人不會擋着,更不代表他自己不會犯錯。
那位長姐不偏向自己,也不會偏向其他人,隻有坐穩了父皇想她坐的位置。
她以後說的話才更有用,而先皇是許了大長公主尊容和兒孫的安穩富貴,甚至軍權和尊重。
自己能讓她明白自己能給她什麽才重要,還必須是别人給不了的。
今日官道上翻車的糧食會咬人,那其他地方的未必不會。
所有人都在等他如何去選擇與順國公的合作,那自己就不能選,等着順國公自己選就好。
自己經營了這麽久,不是誰來就能替代的,姜淩涵做不到,順國公應該明白。
何況與安家的姻親已經讓許多人望而卻步了,自己不能選的,不代表安昌侯不能問。
姜淩辰微微側眸,看着外面透進來的光,不算刺眼,卻也讓人不舒服。
打開了房門,掃了一眼等了多時的人,便讓小厮備上茶水請到了外廳。
姜淩辰又恢複了那謙謙有禮的樣子,讓府裏人準備了銀兩等在了院中。
“今日朝堂上的事你們也聽說了,三皇子的難,說不好什麽時候就是本皇子的。”
“而且已經有難了,你們該知道的。”
姜淩辰的語氣有多平靜,那坐在下首的幾人聽着就有多惶恐。
他們完全沒有察覺的事,說到底就是失職,雖說有理可辯,但也要看和誰辯。
未等有人開口,姜淩辰就像剛才的話真的就是随口一說的樣子繼續道。
“他有陳相,本皇子的處境就靠衆位了,今日辛苦也是我照顧不周,實在是分身乏術。”
姜淩辰看着他們惶恐着不知所措,心中滿意地冷笑着。
他喜歡不多問,也不隻顧着找借口有分寸的人,君臣有别,自己的人就該是聽話的。
姜淩辰言語中卻仍舊是毫無波瀾,開口吩咐着。
“再讓成州多備下些糧食,悄悄藏着,另外多派人手去成州,先備着不動。”
跟了姜淩辰許久的人,看得出這位二皇子的滿意究竟是真是假,也聽得出他是已經有了決定,還是需要他們群策群力。
“您太客氣了,這都是臣下的職責,京兆尹府傳來消息。”
“那官道上本來沒有那多人,但這消息傳得卻快。恐怕那邊已經怨上咱們了。”
“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父皇不會信本皇子會做這樣明顯的事,否則今日也不會把兩件事都這麽過去。”
姜淩辰手指輕輕劃過扇頭,立起來來回摩挲着。
“盯着點吧,包括老四老五的府裏,還有順國公府裏,長公主府安插的人不用做什麽,但不能隻有一條線,留着有用。”
說着又将扇子橫放在自己的腿上,象牙镂雕的扇骨泛着獨有的冷光,讓人不敢多看,隻能俯首聽着姜淩辰的吩咐。
“還有,三皇子看我們的人向來緊,安插不進去人,可以想想辦法安插在他身邊近臣的府裏。”
“我們總不能一再的滞後,他犯的錯過去了,我們也該知道爲何。”
“臣也一直打聽着,倒是之前一直和蘇恒糾纏的青樓女子嫁給了蘇良,後不僅給了放妾書,還給消了奴籍。”
“這女子應該知道的不少。”
“這樣的消息過去了也是個熱鬧,放出去總有知道的人或者想利用的人,到時候就不愁沒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