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竹林之内的幾名護龍衛,聽見老人的傳音,皆微微一愣,随即對視一眼,不明老人的用意。
但是他們不能違抗老人的命令,所以派出一人,去尋找鼎皇,告知老人的意思。
不多時,那名護龍衛回來了,後面跟着換上一身常服的鼎皇,也就是鼎盛。
護龍衛行禮告退,隐藏在竹林某-處,但視線一直在鼎皇的身上。
不僅是他,其他幾位護龍衛都看着鼎皇。
直到鼎皇走向竹林深處那座院落,方才收回視線。
……
鼎皇站在院門前,看向空中的落葉,雙眼微眯,臉色嚴峻,也是明白了老人爲何派遣護龍衛,火急火燎的喚他過來了。
鼎皇邁上台階,推開院門,注意到眼前葉落如雨的景象,說明情況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還要危險,不禁眉頭皺得更深一些,眼眸看向站在樹下的老人,“父皇,這是爲何?”
老人搖頭,“不知。”
他沉默片刻,開口說道:“但是有一點頭緒……”
鼎皇說道:“還請父皇明說。”
老人問道:“可還記得盧昭瑾?”
鼎皇點頭回道:“自然記得。”
接着說道:“前兩日,錢衡在早朝提到過他,說此子資質妖孽,前途無限,但是與大鼎不合,需要盡快鏟除,還說過不願落人口舌,可以效仿百年前讨伐閻羅王的對策,暗中煽動江湖人去讨伐盧昭瑾。”
老人想一想,然後給出自己的建議,“這是一個好辦法,可以這麽辦……但你确定那些江湖人是盧昭瑾的對手嗎?”
鼎皇沉默不言。
顯然錢家在兩岸橋針對盧昭瑾的失利,并未逃過大鼎的耳目。鼎皇也對盧昭瑾的實力,産生明确的認知,普通的二品境武夫,都不是盧昭瑾的對手,就算是那些威名顯赫的二品高手,他也覺得夠嗆,恐怕唯有出動一品境的高手,方能制裁盧昭瑾。
他回首看向鼎皇,“你要怎麽處理盧昭瑾,我不會多管,因爲我派人去喚你過來,并非爲此事。”
鼎皇猜到一些,“父皇是要提前封禅儀式?”
老人點頭,“是有這個想法,但在此之前,鎮武之事,必須完成。”
鼎皇嚴肅說道:“會不會太着急了,因爲盧昭瑾的緣故,真武司損失慘重,四大指揮使死去兩位,這種情況去行鎮武之事,别說成功,就怕江湖人反攻啊。”
老人沉聲說道:“事在人爲,你不去做,又怎知不能成功?再說了,爲了鎮武之事,我們布局江湖多少年了,也該收網了。”
他看向大樹,渾濁的雙眸閃過一絲掙紮,“不然,晚了會更加困難。”
鼎皇沉默良久,最後才說出一句我知道了。
……
翌日。
朝陽升起,霞光普照,雲層變得金燦燦的。
翡翠城也從沉睡之中蘇醒,漸漸恢複生氣。
大街小巷響起熱鬧的吆喝聲,濃郁的煙火氣在虛空中彌散。
殘破的小院内,盤坐在石磨上的盧昭瑾身軀微顫,好似如夢初醒,睜開緊閉的雙眼。
昨晚,修煉天河九劍之後的詭谲經曆,不可謂不美妙,不僅見識了浩瀚無邊的星空,也見到了一名站在劍道頂端的劍客,雖然沒能聽清那名劍客叫什麽名字,但是天河劍宗四字,還是能夠聽見的。
天河劍派。
天河劍宗。
一字之差,不知兩者是什麽關系。
盧昭瑾從石磨上下來,腳踏地面,離開這間殘破的院子,去往與梅山長老他們約好的地方彙合。
再則,就是向梅山長老打聽天河劍宗的事情。
盧昭瑾走到城北大街,在靠近城門口的地方,找到梅山長老所說的那家客棧。
客棧門前,停留七輛馬車,排成一排,其中有四輛馬車裝滿貨物與糧食,兩側還有身穿甲胄的護衛看守。
盧昭瑾不禁多看兩眼,卻并未在馬車之上看到赫連府的标記,說明這些不是赫連府的馬車,心想看來這次北地之行,還有其他人啊。
盧昭瑾邁步走上台階,進入客棧,就聽見赫連雄鷹與他人交談的聲音,他語重心長的說着:“你父親的事我不好管……”
客棧之内,隻有一桌客人,三名客人。
盧昭瑾看向那邊,認出赫連雄鷹與梅山長老,另外那位是一名青年,器宇軒昂,面容剛毅,梳着麻花辮,身上披着一件毛絨披風,所以盧昭瑾多看他兩眼,似乎在想會不會很熱。
锵。
兩柄長槍交叉,擋在盧昭瑾的身前。
守在客棧門口的兩名兵卒,眼神狠厲的看着他,嚴肅說道:“這家客棧已經被我呼延氏包了,無關人等,禁止入内。”
這邊的動靜,引起赫連雄鷹他們的注意,談話戛然而止,目光看向門口。
赫連雄鷹與梅山長老看到是盧昭瑾來了,臉上露出笑容,起身前去迎接。
那名青年男子也站了起來,眼眸看向盧昭瑾,發現盧昭瑾這麽年輕,眼神充滿好奇與不解,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跟在兩人的身後去迎接。
梅山長老笑着說道:“小友終于來了。”
赫連雄鷹開口讓那兩名兵卒放行。
但是那兩名兵卒卻是看一眼後方的青年男子,顯然是在等青年男子的命令。
赫連雄鷹發現自己的号令無用,卻并未多在意,畢竟這些兵卒不是他赫連氏的兵,不聽自己的,也情有可原。
青年男子卻不這麽想,臉色微變,對兩名兵卒呵斥一聲,随後讓他們聽從赫連雄主的命令,放行,并且對盧昭瑾下跪道歉。
兩名兵卒誠惶誠恐,依青年男子所言,一一照做。
這不過是小插曲,盧昭瑾并未放在心上,在青年男子的帶領之下,落座酒桌。
青年男子坐在盧昭瑾的對面,雙手抱拳,一臉敬重說道:“在下呼延無忌,見過盧少俠。”
呼延?
盧昭瑾有些不解的看向赫連雄鷹,不知他們這趟去往北地的隊伍,爲何還會有呼延氏的人。
赫連雄鷹解釋道:“想要去往草原北地,需要熟悉路線的向導,否則,很容易在雪原迷失。”
他接着說道:“而呼延氏的人,無疑是最熟悉這條路線的人。”
因爲呼延氏就生活在北地。
還是北地絕對的統治者。
盧昭瑾認爲這件事情沒這麽簡單,因爲,在昨日那場宴席上,赫連雄鷹并未向他說明情況,例如這次北地之行會有呼延氏的人陪同。
而且這位名叫呼延無忌的人,在呼延氏的地位,顯然不低,不然也使喚不動那些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