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首領掌握部落最高權利,掌控部落的生命,對應的,首領也要帶着部落走向更好的明天。
大祭司沒有實權,專職祭祀,可以溝通神明。他是部落民衆能夠向神明告知自己祈願的橋梁,祈求日子越過越好。哪怕一直沒有實現。
所以兩者在部落民衆的心裏都是高高在上的。
但是存在區别。
部落首領就像是遠在天邊的太陽,不能靠近,就算有辦法靠近,也會在炙熱的光芒下氣化。
反觀大祭司很親和,像是一陣春風,帶來溫暖,雖然新生與希望尚不可見,但能夠讓生活在天象惡劣之地的部落民衆有所寄托。
所以大祭司在部落民衆心裏的地位要高于部落首領。
這對部落首領是非常不利的。
如果大祭司想要奪權,或是心懷不軌,很容易借助禱告儀式,煽動民變,讓部落走向萬丈深淵。
所以赫連、有琴、公羊等部落在這百年期間,效仿大鼎皇朝的民生政策,循序漸進的削減了大祭司在部落民衆心裏的影響,最終取消大祭司這個職位,首領成爲部落唯一專權。
其實這也是部落民衆的生活越過越好的體現。
因爲他們不用再将希望寄托給虛無缥缈的神明。
或許也跟他們祈願多年卻是一直不見神明回應有關吧。
呼延部落還保留大祭司一職是實屬無奈。
雪原的天象極爲惡劣,爲呼延部落的生存延續帶來巨大的壓力,土地不能種植莊稼,吃食需要組織商隊從外面買或是兌換回來,一去一回需要很長時間,路程也充滿危險;狩獵也因爲雪原巨獸的存在變得極其困難,另外還要面對寒風、暴雪等天象危機……
呼延部落的民衆飽受苦難璀璨的心靈與精神,需要有所寄托才能不會崩潰、死去。
所以大祭司對呼延部落而言是必須存在的。
呼延旦成爲大祭司那日,他從老祭司那裏聽到很多關于新生與希望的話,也可以說是善意的謊言。
老祭司告誡過他,這是身爲大祭司必須要學會的手段。
呼延旦剛開始嗤之以鼻,認爲這是欺騙,是給民衆創造一個無法圓滿的夢境。
是夢終會醒,這會對民衆帶來更大的傷害。
可是在呼延旦主持第一次神明祭祀,看到那些平日裏猶如行屍走肉的部落民衆因爲這些善意的謊言,在祭祀上顯露不同以往的飽滿精神,雙眼發亮,就像兩盞重新燃起的火光。
他不忍打破夢境……直到呼延無忌的出現,檢測出上等根骨,呼延旦沉寂十幾年的心開始逐漸活絡,心緒卻是充滿複雜,因爲呼延無忌出現的太晚了。
呼延部落在這百年期間一共經曆三代首領,他們都尋找不到部落在雪原生存下去的希望,傳到呼延震這一代,已經開始自暴自棄。
呼延無忌的出現隻是讓他們這些掌權者與老家夥們沉寂的心稍微跳動一下,僅此而已。
呼延旦不願放棄。
他覺得哪怕這隻是點滴希望也要牢牢抓住。
畢竟現在呼延部落已經差得不能再差。
試一試又何妨呢?
呼延震自暴自棄,隻顧享受,不适合教導呼延無忌。
呼延旦從呼延震手裏将呼延無忌‘搶’過來,教他練武,教他道理,教他爲人處世。
即便讓他們父子的關系變得惡劣,也絕不吝惜。
在此期間。
呼延震竟然變了。
不再自暴自棄。
不再隻顧自己享受。
開始帶領部落尋找生機。
可是這在呼延旦看來是将呼延部落推向深淵。
因爲他覺得呼延震的改變太過突然。
他與呼延震相識多年,對其秉性非常了解,所以覺得這突然的改變很不正常,随即偷偷調查呼延震的一舉一動,這才驚駭的發現呼延震的改變竟與冰谷有關系。
冰谷裏面存在什麽,他身爲呼延部落的大祭司自然是一清二楚,曾經老祭司認真、嚴肅的警告過他,千萬不能去冰谷,那裏封着一位蠱惑人心的魔頭。
呼延旦知道呼延震發生改變,應該就是被那魔頭蠱惑了。
但是讓呼延旦糾結的是,呼延震開始爲部落尋找生路,也不曉得那魔頭給了他什麽承諾,方才喚醒了他的鬥志。
結果是好是壞還很難說。
但是部落民衆的生活确實因此在慢慢變好。
原本因爲苦難變得麻木的心靈也有慢慢複蘇的迹象。
所以呼延旦沒有揭穿。
全當不知道。
呼延旦往信号彈發射地趕,視線卻是時不時往冰谷方向瞅,心情沉重,心煩意亂,想起自己那時有違本心的決定,手掌緊握成拳,内心勸告自己那是不得不爲之……
他帶着複雜的心緒,趕到信号彈的發射地。
呼延旦不是第一個趕到這裏的。
在他之前,還有一名女子帶着呼延部落的兵卒趕到此處,護住呼延康。
那女子面容妖媚,身材高挑,身姿妙曼,衣着頗爲大膽,身上隻披着一件雪白毛絨大衣,裙擺到胯就開叉,那雙如白玉般的長腿裸露在外,竟不覺寒冷。
三品境的武夫能夠讓真元流淌全身,驅寒散熱,自然不懼寒冷、不畏炎熱。
呼延旦眼神驚疑的望着那女子,顯然他也不知道女子竟有三品境界,出乎意料,也更覺得自己當初瞞而不報的決定,實在是大錯特錯。
女子手裏拿着一塊黑色令牌,是以卓覃的形象鍛造而成,上面還有‘呼延’二字。
這是呼延部落的首領才能把持信物,憑借此令,可以調兵遣将,相當于虎符。
呼延旦看到令牌在那女子手裏,呼吸出現幾息時間的停滞,頭腦發暈,眼前滿是蒼白,心中不停質問呼延震是怎麽敢的?他是怎麽敢把象征兵權的令牌交給外人手上的?
這不是把呼延部落的命脈交給别人嘛!
妖媚女子看到呼延旦的身影,狐狸般的眼眸裏閃過精芒,手舉令牌,命令呼延旦道:“大祭司,我命你速速出手擒住他們,如若反抗,生死勿論。”
她又指着呼延無忌,“呼延無忌貴爲首領子嗣,不懂首領的狼哭用心,反而引狼入室,險些壞了首領大事,将其抓住,關入冰牢,聽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