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制的階梯上，傳來一陣粗重、緩慢的腳步聲。
每一步皆傾盡全力，每一步皆深印于衆人之心。
待到來者終至台前，已是汗流浃背、氣息粗重。
他…踉跄了幾步，險些栽倒在地。澤法做勢要扶他，卻被少年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别……”
“我自己來。”
天明顫顫巍巍地直起身，看着台下的将士們，撓着頭微微一笑。
“讓各位見笑了，讓各位看到這麽狼狽的我。”
“我是天明。”
“也是前面上來的那幾個家夥口中所說的：混蛋。”
演講台下竊竊私語……
布魯克看了看手中，天明讓他帶來的草藥。
“天明先生，您這又是何苦呢。”
艾克賽迪草，是《海賊王》世界特有的一種止痛草藥，常被用于急救中。
其藥性兇猛，見效快、副作用極大。可讓重傷者在極短時間内感覺不到疼痛、恢複行動能力。
“今天我上來，主要是想和大家面對面聊聊天。”
“從小到大難得拿一次第一，這我可必須得來……”
“我就不說些太冠冕堂皇的話了……畢竟前面那仨可沒少從我這照搬句子過去。”
“我現在詞窮了。”
天明言罷，似笑非笑地獨自輕笑起來。此刻在陽光的映照下，這個少年的面龐蒼白如紙。
台底下任憑誰都看的出來，他此刻虛弱到了極點。
“那家夥搞什麽啊！太亂來了，話說他是怎麽突然能下床了！”
空元帥臉上又驚又怒。
“去讓醫療班在台底下候着，随時應對突發情況。”
戰國此刻面露擔心。
“我首先想和大家說一聲對不起……”
“原本的我其實一直覺得：我這個首席受之有愧……”
天明言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與愧疚。
他緊閉雙唇，擡頭望向台下，目光中已滿是淚光，卻強自鎮定。
聞此言，台底下每一個人的臉上全部帶着震驚。
“關于報紙上報道的我獨面沃爾德海賊團這件事……我完全不記得了。”
“醒來後，我的記憶就停留在了給大家療完傷的那一刻。随後便是感覺腦子裏一片血紅……”
“我很遺憾在那場戰鬥中沒能救出更多的夥伴！”
“那是我第一次正式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短短幾分鍾的畫面，永生難忘……可能有人會說：那時你還經曆的不夠多。習慣就好！”
天明拿着電話蟲的手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
“……”
“我不要經曆、也不想再經曆了。我也永遠都習慣不了這樣的場景！”
“我不要再看到同伴死在我面前！”
天明說到此處，他的嗓音已然變得沙啞低沉，好似小孩宣洩一般的大喊！
“時至今日，我每晚做夢還會夢到當時的場景。”
“我夢見一片焦土…在那焦土上聲嘶力竭卻無能爲力。”
“隻能眼睜睜看着同伴被殺死。”
他原本聲嘶力竭的大喊開始逐漸變爲平和的低語，好似是陷入了什麽溫暖的回憶。
“每次在我最痛苦的時候，夢便醒了。不是驚醒，更像是被人輕輕拍醒……”
“而當我睜眼掃視病房，卻發現一切如初。看來是他們舍不得看我難受……”
“死人倘若不埋在活人心裏，那就是真的死了。”
夢醒了，生活還得繼續。
“就像澤法老師在開場說的：我們将背負起他們未曾消散的正義、完成他們未盡的使命，走向更遠的未來！”
“自從我醒來後，看着病房裏滿地的果籃鮮花，桌子上被我救下來的人們給我留的信……感受着澤法老爹的擁抱、聽着台上那三個混蛋套用我的句子、說着我對他們的重要性。”
“原來…就連這樣的我，也值得那麽多人喜歡。”
天明的身軀驟然劇烈搖晃，幾欲傾倒在地。
藥效要過了……
台下的一衆海軍大氣都不敢喘，替天明緊張着。
台上的澤法緊握着拳頭想要扶起自己的兒子……但他知道天明現在是不會允許他這樣做的。
“當你捏着自己的罪過依依不饒的時候，總有人不在乎你的一切。跨過山河來保護你、支持你，就像漫漫長夜總有天明……”
他艱難起身……面色更加慘無生機。疼痛開始漸漸襲來。
緊咬牙關，如箭在弦的眼神依舊堅定！
“結局可能不盡人意，但我已盡我所能……”
“下一次…我會做得更好！一定會變得更強，救下更多的人……”
強忍疼痛，那抹陽光穿透雲層，映在天明的笑臉上，訴說着溫柔與美好。
天明撐起最後的力氣挺直了身軀，準備一口氣将剩下的話全說完。
“我的正義……是我自己悟出來的：懸壺濟世的正義。”
“在力量代表一切的這個世界不斷被傷害、被踐踏、即使遍體鱗傷也要掙紮着站起來、奔跑起來！”
“想要更努力、更加自由地活着！想要用自己的綿薄之力治愈世界的傷痛！”
“我能這麽想，都是因爲有你們！”
“你們可知道，遇見你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而我可以爲了這份幸運而拼上自己的一切！”
“願諸位的未來能有光芒照耀！生如晨露，亦能折射朝陽之輝！”
“我愛你們……”
柔順的微風吹拂着天明頭上的發絲，少年的笑比朝陽更加燦爛。
破天裂地、雜亂轟動的掌聲幾乎要将馬林梵多震裂……
天明握住電話蟲的手癱軟下來，對着澤法微弱的笑道：“老爹……我的口袋裏有一個音貝。裏面錄着我先前錄好的兩首歌。是送給大家的。”
“幫我和空老頭說一聲抱歉……我好像已經沒力氣親自在台上唱了。”
澤法接過音貝，将屬于天明的那份正義大衣小心翼翼地披在其身上。
“愛逞強的臭小子！快下去休息吧！”
天明眼神迷離，踉踉跄跄的走下台。走到半路，身體重重的癱軟……被薩卡斯基、龍和波魯薩利諾聯合扶住。
“他又暈了……”
波魯薩利諾歎了口氣，對于這個讓人操心的臭弟弟特别無奈。
“死要面子活受罪…快把他擡床上！記得輕點……”
薩卡斯基面色難得帶上一絲柔和，最後一句話的語氣頗爲輕柔。
台上的澤法開始在電話蟲面前打開音貝，裏面傳出天明嬉笑的聲音：“唉各位～沒想到吧！又聽到我的聲音了……”
“本來和空元帥答應好要在畢業典禮上唱歌的。可是你們應該也看到了我現在這個情況……一句高音飙不上就得倒。”
“所以我提前給你們錄好！這樣也不算失約。”
“下面請欣賞《One Day》和《追夢赤子心》”
《One Day》原本是爲了紀念逝去的艾斯的歌曲……現在他用來紀念那些在他面前死去的同僚們也十分合适。
“每當仰望雨後的天空，就會浮現那個愛哭的自己……”
“曾經瘋狂的去追逐某個人的身影。”
“曾經渴望能變得更強！”
“……”
“那就出發吧！永不停息～爲了不輸給時代的浪潮！”
“一次又一次的勇敢向前！隻因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