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爾戈盯着天明,眼神怪異:“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些?”
天明正在解着圍裙,動作流暢而自然,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噙着一抹和善的笑意,調侃道:
“我說,你怎麽會抛出這麽一個沒什麽水平的問題呢?”
“就憑我敢如此大張旗鼓地找上門來,你覺得我會不事先把你們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嗎?”
維爾戈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大聲反駁道:
“這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把調查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細緻入微!”
“就連自幼便照顧我,與我朝夕相伴、親密無間的特雷波爾他們,都不清楚我的飲食習慣,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天明臉上收起了笑容,微微露出了一絲鄭重的神色。
他緩步走到維爾戈對面的座位上坐下,道:“如果我說,我有一項與生俱來的本領你信嗎?”
“嗯…我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到他人的内心,同時也能看到這個人未來的一些小片段。”
說罷,天明用手指向維爾戈的心口處,真誠一笑。
“小維,怎麽今天突然能靜下來好好說話了?”
“前兩天你看見我不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嗎?”
天明好奇的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
“昨晚,我真切地感覺到自己仿佛在生死邊緣徘徊掙紮。”
“那種滋味,實在是難以言表……”
維爾戈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與滄桑。
“現在,我實在是沒精力再和你争鬥折騰了。”
“但既然如此,你爲什麽不殺了我們倆?”
天明:“目前來說還有可挽救的餘地。殺了太可惜,留下來還有用武之地。”
維爾戈:“你憑什麽認爲我們兩個會皈依你這個殺了我們“家人”的混蛋?”
面對維爾戈的憤怒與質問,天明神色平靜如水,隻是輕輕把桌上的漢堡往他跟前推了推,和聲細語地說道:
“先别這麽激動,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等你吃飽喝足,咱們再心平氣和地好好聊聊。”
“你等我一下哈!”
說罷,天明動作輕柔地将一個漢堡遞到維爾戈手中,而後轉身,擡手輕輕拍了拍維爾戈的小腦袋,步伐從容地走出了房門。
房門緩緩合上,将屋内的維爾戈與屋外的天明隔絕開來。
屋内,維爾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漢堡,一時間,腦海中各種念頭翻湧,那些過往的回憶、當下的處境以及對未來的迷茫,交織在一起,讓他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争。
終于,他緩緩張口,在漢堡上咬下了一大塊,那咀嚼的動作仿佛帶着一種對現實的無奈妥協。
屋外,天明背靠着門,嘴角不經意間扯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深知,維爾戈接受了他當面遞出的漢堡,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實則意味着維爾戈對他的防備已然開始微微松動了。
隻要讓維爾戈在這餐廳裏再多待一會兒,讓“滿月光波”的效力再多發揮發揮,他的計劃便能向前邁出一大步。
天明說實話,他這幾天的目标一開始就不是沖着多弗朗明哥去的,而是沖着維爾戈。
維爾戈對于多弗朗明哥而言,絕對是個忠誠到了極點的部下。
天明十分清楚維爾戈這般忠誠的心理根源……那是源于特雷波爾早年對他潛移默化的PUA。
天明大膽推測,年幼的維爾戈孤苦伶仃,食不果腹、居無定所。
偶然間,他遇到了特雷波爾一夥,他們看中了維爾戈的戰鬥天賦,于是給了維爾戈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而代價卻是讓他爲自己去做違法的勾當。
在年幼的維爾戈眼裏,這些給了他一絲溫暖“滿足感”的人就是家人!
即便後來他逐漸認識到自己做的都是錯事,可特雷波爾等人的“恩情”,在他心中卻重如泰山,足以讓他爲其效力一生。
多弗朗明哥可能真把維爾戈當成家人了,但特雷波爾絕對沒有!
天明可清楚的記得,在原著中維爾戈在龐克哈薩德被炸死,特雷波爾可是一絲傷感的情緒都沒有。
……
經過這幾天,天明有意無意的打擊二人的精神防線之下:雖然多弗朗明哥依舊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但維爾戈已經初見成效了!
他的精神已經到了一個崩潰的臨界點,接下來天明隻要一邊對其加大劑量灌注“滿月光波”幫其修正人格,再一邊用溫暖感化他就行。
可能有的人會質疑天明前幾天都對維爾戈那樣了,維爾戈怎麽還能被天明感化……
這就不得不提一種心理疾病“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又被稱爲人質認同綜合征,是一種罕見的心理疾病。
其主要表現爲被害者在面臨極端威脅時,會對加害者産生情感認同,并形成融洽的關系。
維爾戈如今的處境,就有這種傾向,這也是天明計劃能夠實施的關鍵……
等天明再次走進餐廳,就見維爾戈眼前的漢堡基本都被消滅了個幹淨……
看來孩子真是餓慘了。
天明将一件小短褲和一件小體恤遞給維爾戈:“快換上吧!”
維爾戈直勾勾地盯着天明手中的一套衣服,腦門上瞬間暴起青筋:“你不是說船上隻有女孩衣服嗎?”
天明見狀,露出一個十分委屈的表情,解釋道:
“對啊,本來船上真的隻有女孩衣服。”
“是我昨晚特意把我的衣服給改小了……”
“我這也是爲你們着想。”
說罷,天明頗爲無辜地癟了癟嘴,身上散發着一股濃厚的“綠茶”氣息。
維爾戈沒有過多關注天明,連忙接過他手中的衣服和褲子,把自己身上的裙子換了下來。
換好衣服後,他冷冷看着天明,哼了一聲:
“哼,别指望我會跟你說謝謝!”
天明聞言,深以爲然地歎了一口氣,緩緩坐在維爾戈對面。
“你想殺了我嗎?”
天明輕聲問道,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維爾戈沒有回答天明,隻是眼神冷冷地注視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天明沒有理會維爾戈的沉默不語,自顧自的說了起來,臉上挂着懷念的微笑:
“還記得…我跟你說我能看到你的一些未來的片段嗎?”
“在我看到的未來裏,你加入了海軍…以非常優異的成績在這條仕途上一路高歌猛進,平步青雲!”
“未來…你當上了一名中将,在你身邊很多愛戴着你的士兵們。”
“他們很不省心,盡給你添麻煩。但那個溫柔和藹的維爾戈中将,每次都會萬般無奈的替他們收拾爛攤子……”
“該嚴厲的時候嚴厲…該溫柔的時候就溫柔……”
“大家都把你當作家人,你也是他們最敬重的人……”
天明平靜的叙述。
他的話語似乎有着某種魔力,維爾戈聽着天明所說,情不自禁地也在自己的腦海裏想象了一下這些美好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