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神殿。
“噗.....”
生命女神曦和身體猛地一顫,蔥白的手指死死捂住胸口,刺骨的痛楚讓她秀眉緊蹙。一滴,緊接着一縷淡金色的神血,不受控制地沿着她蒼白的嘴角悄然滑落。
“曦和….你怎麽樣?!” 身旁的昊辰立刻扶住她搖晃的身軀。
不,準确說,這絕非普通傷勢,而是受到了法則反噬!
“沒、沒事。”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運轉神力壓下翻湧的氣血。
“上次我便勸說過你了,不要再試圖強行引動天道神雷,你偏不聽.....哎!”昊辰發出一聲長歎:“你我二人,不能肆意幹涉任意生靈,是創世之初便建立的法則,誰也無法違背。”
“因爲.....我想讓他死!”曦和猛地擡起頭,銀牙緊咬唇瓣,幾乎滲出血絲:“隻有這樣,才能徹底杜絕對哥哥你的威脅......”
“曦和!”
昊辰的神情更加肅然,聲音裏滿是痛惜,“他是身負救世天命之人,殺我便是救世!這片天地是你我共同傾注心血所造你難道忍心眼睜睜看着它走向滅亡?”
“我忍心!因爲你高過一切!在我心中,你才是唯一不可失去的。”
曦和的語氣偏執,固執,眼眸深處燃燒着近乎瘋狂的火焰。
“曦和你.....”
昊辰忍不住加重語氣:“你應當清楚,我的‘病’…無藥可治。天地間根本不存在能夠治愈我的可能性......”
話音未落,曦和卻猛地向他更近一步。她擡起眼眸,用堅定不移的眼眸看着他,那眸光中似乎有神光流轉,明滅不定。
“它,存,在!!!”
她一字一頓,每個字眼都像從靈魂深處迸發而出,帶着不顧一切的孤注一擲。
昊辰望着那雙決絕的眼,知道終究是拗不過她。自己妹妹的這份執着,任何勸阻都是徒勞。
“好.....不管你如何想,但别在違背法則了,否則你也會受到不可逆的創傷。”
“我厭煩那法則,它本就是錯的!憑什麽我們身爲至高神,要去遵循所謂的規則?我們才是制定規則的人!爲何卻要作繭自縛!”
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壓抑已久的怒火,曦和情緒瞬間失控,歇斯底裏地大喊。
那所謂的至高法則,正是天地初創時,爲了維系世界的基本秩序與輪回流轉,由他們二人親自刻下的神約:
【法則一:凡塵生靈,需曆經生、老、病、死,亡魂歸于黃泉輪回,維系萬靈生滅之循環。】
【法則二:至高雙神,不得擅自幹預現世萬靈之生息命運。】
若是他們能幹預,那便能随心所欲操控山河日月,生老病死,随手一揮便能讓千萬生靈湮滅,那世界會徹底亂套。
【法則三:神明,不應妄動情念。】
神,是規則的掌控者,不得偏愛一人,必須得具有絕對的理性,如此才能維持秩序的絕對公正。
然而,在這規則鑄就的漫長幾千年歲月流逝後……
曦和便後悔了。
因爲她.....
不可自拔地愛上了昊辰。
一爲創世神君,一爲生命女神,朝夕相伴共度的數千年光陰,俯瞰人間煙火,曆經紅塵變遷。那樣寂寥而漫長的日子裏,孤高神性的壁壘悄然崩塌,情愫的滋生幾乎是命中注定。
可是,那時刻下的法則已成鐵律,不可更改。
縱然她鼓起勇氣吐露了心意,換來的也是哥哥昊辰疾言厲色的拒絕。
“昊辰,我的哥哥....我愛你,不是互相陪伴的兄妹之愛,而是像那些凡俗之人一般,相伴終身,生兒育女的愛戀!!”
“曦、曦和,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們是不能有愛的,我們是天地初生的兄妹,是創世之神與生命之神,我們如何能産生人類的情愛?!”
“憑什麽不能,我就是喜歡你,我,愛,你!”
“住口!曦和!”以後永遠,永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否則你也會遭到規則的反噬,記住。”
那便是她的表白,在冰冷的規則下以失敗告終。
從那以後,曦和便隻能将這份感情深藏在心底。時光荏苒,直至今日,這份情感非但未曾磨滅,反而成了某種更熾烈、更不顧一切的執着。
此刻,在這片象征着虛無與沉寂的黑色天池之畔,曦和緩緩地、帶着一絲虛弱的固執,靠向昊辰的胸口。
她閉上眼睛,感受着那具熟悉身軀傳來的、僅屬于哥哥的溫度。
“哥哥…抱抱我…”
她的聲音輕得像撒嬌,但又帶着不可拒絕的霸道。
“曦和,你....”
“我受傷了!哥哥難道不心疼我?”
“可是你會被污染....我身體裏.....”
“小會兒而已,沒事的。”她執拗地往他懷裏又貼近幾分。
昊辰沉默了。片刻後,他終于緩緩擡起手臂,以一種保護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環住她顫抖的肩膀。
兩人靜靜地在黑色天池中依偎着,似乎要這般一直持續到時間的盡頭。
.......
陳念已經順利得到了冥府界神石。
同時,他還可以将冥府界作爲北神域的據點,以此将其餘同伴們接過來,擴張力量。
最終的目标.....是殺入十二神殿!
秩序之神在十二神殿中,黯潮的源頭也在裏面,隻有殺進去,才能将這腐朽的世界終結。
接下來的目标也很簡單。
将其餘界域全部打穿,收集到所有神石,順便尋找剩下兩件天材地寶。
陳念再次來到那個種着迎春花的小院子,拜訪了玄虛子前輩。
輕叩了幾下老舊的院門,陳念便推門而入,立刻瞧見那位發鬓銀白的老者已經站在院子裏,仿佛知道自己會來。
“晚輩見過前輩!” 陳念拱手行禮。
“無需多禮,你與皇甫商那一戰,老夫看過了。”玄虛子欣慰一笑:“到底是預言中的救世之人,不僅越境打敗他,就連天道都沒能将你轟殺。”
“前輩,這便是晚輩想問的事.....天道....究竟是什麽?它爲何偏偏要殺我?别人卻從未遭受過雷劫。”
玄虛子的神色瞬間肅穆了幾分,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重起來:“自然是因爲.....你讓天道感受到了威脅。因爲你即将要做的事......是逆天之舉!”
“天道……竟有自我意識?” 陳念心頭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