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已經明确,方皎皎在霧蒙蒙的灰色大地上快速奔跑。
因爲污染超标而降低的能見度,是她最好的保護。
一連越過好幾棟冒着濃煙的建築,她終于找到了位于角落裏的疑似住宅的小樓。
這些明顯和生産建築不同的小樓相互擁擠排列,樓與樓之間的間隔極近。
黑色的樓連着樓,在這塊毫無生機的大地上圈出了一塊可觀的住宅建築群。
方皎皎理了理脖子上用來遮掩鐐铐的布,小心靠近。
繞着這幾乎要和大地融爲一體的黑色樓房走了許久,才在一側發現了不起眼的入口。
入口處的大門上立着一塊黑色金屬牌匾,上面刻着方皎皎看不懂的外星文字。
左右查看發現門口沒有人把守,方皎皎這才小心踏了進去。
與門口相連的小廣場安安靜靜,穿過小廣場盡頭的狹窄走廊,住宅區的生活氣息這才猛的撲面而來。
高聳的黑色金屬鐵皮樓被分割成一個個鴿子籠大小的房屋,樓與樓之間隻遺留着半米寬的狹窄過道。
但過道就算是很狹窄閉塞,左右兩邊還是密密麻麻擺滿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方皎皎和這些原住民一起小心穿行在僅剩的過道上。
耳後的翻譯器一刻也不停歇的工作,這些原住民的話也一字不落的全都落入了方皎皎耳朵裏。
“觸手怪!新鮮剛宰殺的觸手怪!”
“貝殼蟲!吃了能強身健體的貝殼蟲!買三送一的貝殼蟲!”
“肉湯!肉湯!隻需要3鋼鐵币一碗的營養滿滿的肉湯!”
“招工啦招工啦!1567号廠房招工十名!體格健壯者優先!先到先得!”
……
耳朵裏全都是各種各樣的叫賣聲,灰撲撲的小攤上擺放的東西也出奇的怪異。
方皎皎看着這些原住民幹幹淨淨沒有任何鐐铐的脖頸和身上那看不出什麽材質的奇怪服裝,眼眸微閃。
她快步離開人群,愈發小心的将自己藏進了陰影裏。
自己這一身還是太顯眼了,得想辦法換身衣服才行。
躲着人群七拐八拐的鑽進安靜的過道,看着前方迎面走來的端着奇怪湯羹的大媽,她的眼眸微微一閃。
左右環視了一圈沒發現周圍有什麽人,方皎皎加快腳步迎面直直撞上了小心護着羹湯的大媽。
大媽今天好不容易狠下心花大價錢買了一碗肉湯,準備拿回家給家裏人改善改善夥食。
怕自己吃虧,她還在買湯時特地給自己盛了滿滿當當的一碗。
怕碗裏的湯灑出去浪費了,她全程護着湯碗,頭也不擡的走得小心翼翼。
方皎皎故意直直的撞上去,她手裏的碗一個沒拿穩直接掉到了地上,碗裏的湯也撒了一地。
“诶!你……”
大媽心疼的不行,正打算擡頭找撞她的人要個說法,後脖頸就猛的一疼暈了過去。
見人暈倒,方皎皎立刻将她拖到一旁的垃圾大黑桶後面,手腳麻利的将她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
扒下來的衣服也是黑色的,拿到手裏有種冰涼的感覺,倒是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出來的。
方皎皎隻大概翻看了一下後就将衣服換到了自己身上。
衣服長到膝蓋,背後還帶着一個大帽子,樣式看起來倒有些像雨衣。
大媽的衣服穿到方皎皎身上稍微有些肥大,但她卻絲毫不慌。
因爲剛剛路過的那個過道裏的原住民,全都是穿着同樣肥大寬松的黑色大外套。
也正是因爲大家都穿的差不多,她這才猛的意識到自己服裝上的突兀。
而選擇這個倒黴大媽下手的原因就更湊巧了。
誰讓她剛好在空無一人的過道裏撞見方皎皎,又一直低垂着頭從始至終沒看見她呢。
雖然臉上一直戴着過濾口罩和灰布,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越少人察覺到越好。
大媽這麽附和她下手的條件,毫無道德的方皎皎當然是瞬間就朝着她動手了。
掃了一眼穿着單衣躺在垃圾桶後雙眼緊閉的大媽,整理妥當的方皎皎微微一愣,沒馬上離開反倒是蹲下了身。
雙手仔仔細細的搜遍大媽全身,成功在她胸口和鞋裏掏出幾枚黑色貨币後,她這才揚長而去。
這個世界還真是奇怪。
建築全都是黑色的就算了,就連衣服,生活用具,甚至于貨币都是黑漆漆的金屬質感。
摩挲觀察着手裏刻着古怪符号的貨币,方皎皎擡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穿着這身打劫來的黑色衣服邁步融入了這一片黑沉裏。
有了衣服的遮掩,手上有貨币的方皎皎倒是如魚得水的混迹在了原住民裏。
借着翻譯器将這幾條擺攤賣東西的過道逛了個遍,她也大概清楚了這些貨币的價值。
不過……有個問題讓她很是頭疼。
那就是,這個地方的房屋全都是一戶一間記錄分配的,根本沒有什麽租房和酒店賓館之類的說法。
看來自己晚上得在外面湊合湊合了。
方皎皎從原住民的聊天中慢慢獲取着自己需要的信息,跟着她的腳步提前跑出來的幾人卻還在漫無目的的奔逃。
“哥,咱們到底去哪兒啊?”
強子有些按耐不住焦躁的小心開口發問。
他們從電梯出來後已經躲着建築走了好幾個小時了,這四周除了高大冒煙的大樓外,就隻剩下駭人的礦坑了。
哥一直帶着他們躲着這些建築走,但這空曠的死地方,除了這些黑色建築也沒别的了啊。
強子年輕沉不住氣,其他隊員心裏也有些疑惑。
領頭的男玩家抿了抿幹燥的嘴唇,皺着眉頭看向四周。
他們現在已經離那些黑色建築很遠了。
意識到這點後,他這才帶着衆人找到一處融在一起的廢材堆,借着這個東西的遮掩開始簡單修整。
大家都坐下來後,領頭男玩家卻沒立刻回答強子的問題,而是從空間背包裏取出僅剩的半塊米餅,小心掰開分發給衆人。
大家拿着手裏一指寬的米餅,抑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雖然肚子已經在叫嚣着想要食物,但他們卻沒立刻吃下這唯一的米餅,反倒是擔心的看向領頭男玩家。
“哥。”
其中一個男玩家小心捧着米餅率先開口。
“這是你省吃儉用下來的食物,不用分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