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方案被否，雨夜的堅持

周一清晨的雨淅淅瀝瀝下着，敲打着辦公室的玻璃窗，濺起細碎的水花。林未晚盯着電腦屏幕上反複修改的設計圖，眼底帶着淡淡的青黑——爲了趕方案，她和團隊幾乎熬了個通宵。

“林姐，早餐買來了，熱乎的豆漿油條。”小陳把早餐放在桌上，看着她眼下的烏青心疼道，“您昨晚就睡了兩小時吧？要不上午補會兒覺，我先把文件整理好？”

林未晚接過豆漿，溫熱的觸感順着指尖蔓延到心口：“沒事，等方案過了再補覺。”她咬了口油條，目光落在圖紙上的泳池區域，“水深調整到1.2米，護欄加高10厘米，灌溉系統換成隐藏式管道，這樣應該能滿足安全标準了。”

小陳湊過來看圖紙，眼睛亮晶晶的：“這個弧形過渡設計好巧妙！既保留了視覺效果，又解決了安全隐患，顧總肯定挑不出毛病。”

林未晚笑了笑，心裏卻沒底。顧時硯的嚴苛是業内出了名的，上周會議上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她捏着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準備一下，十點準時去盛華彙報。”

上午十點，林未晚帶着團隊走進盛華集團的會議室。雨還在下，窗外的城市籠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顧時硯已經坐在主位，面前擺着平闆電腦，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神情專注。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襯衫，袖口系着銀色袖扣，比上次見面多了幾分正式感。

“開始吧。”他擡眸，目光落在林未晚身上，平靜無波。

林未晚深吸一口氣，點開投影。随着她的講解，屏幕上展示出新的設計方案：調整後的泳池深度、加密的護欄間距、優化的灌溉系統，每一處修改都标注着詳細的安全參數和測試數據。團隊成員們屏住呼吸，會議室裏隻有她清晰的聲音和雨打窗棂的輕響。

彙報結束後，林未晚放下激光筆，手心已經沁出薄汗。“以上是我們的修改方案，重點解決了上周提出的安全問題，同時保留了‘城市綠洲’的核心設計理念。”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項目總監率先開口：“我覺得這個方案可行，安全細節考慮得很到位。”工程師也點頭附和：“灌溉系統的承重計算沒問題，施工難度也在可控範圍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顧時硯身上。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在權衡利弊。過了許久，他才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未晚：“兒童區的地面材質用的是抛光磚？”

林未晚心裏一緊：“是，抛光磚防滑性能好，而且容易清潔……”

“不行。”顧時硯打斷她，語氣堅決，“抛光磚遇水易滑，兒童活潑好動，存在安全隐患，必須換成防滑石英磚。”他滑動平闆，調出另一處标注，“還有這裏的燈光設計，直射光源會刺眼，改成漫反射照明。”

又是一連串的修改意見，精準得讓人心驚。林未晚握着筆的手微微發抖，努力記下他提出的問題，可聽到“下周再交新方案”時，還是忍不住咬了咬下唇：“顧總，這些修改需要重新調整整體布局，下周可能……”

“我隻要結果，不管過程。”顧時硯合上平闆，起身整理西裝外套，“散會。”

看着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林未晚感覺喉嚨發緊。小陳扶住她的胳膊，低聲安慰：“林姐，别難過，他就是要求高，我們再加加班肯定能改好。”

走出盛華集團大樓，冰冷的雨水撲面而來。林未晚沒打傘，任由雨水打濕頭發和衣服。細密的雨絲落在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她不是怕加班，隻是連續高強度的工作和反複的修改，讓她心裏泛起一絲委屈——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爲什麽還是達不到他的要求？

“上車。”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面前，車窗降下，露出顧時硯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皺着眉，遞過來一把傘：“淋雨容易生病，上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謝謝顧總。”林未晚後退一步，避開他遞來的傘，“我們會按時交方案，不勞您費心。”說完轉身就走，雨水模糊了視線，連腳步都有些踉跄。

顧時硯看着她倔強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他讓司機開車跟上，看着她在雨裏走了整整兩條街，直到走進一家便利店躲雨，才讓司機停下車。“去買把傘和熱飲給她。”他對司機說，語氣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便利店裏，林未晚正用紙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手機突然響了，是母親打來的。“未晚，周六的相親别忘了，人家醫生特意調了班……”

“媽，我這周要加班，相親去不了了。”林未晚的聲音帶着哭腔，說完就挂斷了電話，蹲在地上抱住膝蓋，積攢了許久的壓力終于忍不住爆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

“給您。”一隻手遞來熱可可和雨傘，是盛華的司機，“顧總讓我給您送來的，他說方案可以慢慢改，身體重要。”

林未晚接過熱可可，溫熱的杯子燙得她指尖發麻。她看着窗外漸漸停雨的天空，心裏五味雜陳——顧時硯到底是冷漠還是關心？爲什麽他的态度總是這麽矛盾？

回到公司時，雨已經停了。夕陽透過雲層灑下來，給濕漉漉的街道鍍上了一層金邊。林未晚推開辦公室門，看到團隊成員都在埋頭工作，桌上擺着剛打印好的材料樣本。“林姐，我們剛才讨論了一下，兒童區用防滑石英磚确實更好，我已經聯系供應商要樣品了！”小陳舉着手機說，臉上帶着笑容，絲毫沒有抱怨。

林未晚的心裏一陣溫暖。她走到自己的座位，發現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顧時硯的助理發來的，标題是“兒童遊樂區安全設計規範”。文件裏用熒光筆标出了重點條款，旁邊還有手寫的批注：“參考第5.3條的地面摩擦系數标準”。

她突然想起顧時硯在會議室裏精準指出的問題，原來他不是故意刁難，而是對安全規範了如指掌。那些看似苛刻的要求，背後是對細節的極緻追求。林未晚拿起筆，在圖紙上圈出需要修改的地方，心裏的委屈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大家辛苦了，今晚早點下班休息，明天我們重新調整方案。”林未晚拍了拍手，聲音堅定，“這次我們不僅要讓方案通過，還要做到完美！”

團隊成員們歡呼起來，辦公室裏的氣氛重新變得熱烈。林未晚看着窗外的彩虹，拿起手機給母親發消息：“媽，周六我去相親。”然後點開和顧時硯的聊天框，輸入又删除，最後隻發了一句：“謝謝顧總提供的資料，我們會努力完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