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順着關心起另外一位李姓将軍。
李世績，即李績。
這悲催的，名兒改了又改，先從徐世績成了李世績，後來因爲李治登基孝順他爹，又把人家改成了李績。
怪倒黴的。
“哦，徐世績将軍……”楊姓幕僚到這會兒總算品出了一點古怪，她一個小娘子哪裏來的見識。
認識劉将軍還不奇怪，這徐世績可是今歲剛降過來的，和那秦瓊程咬金一個來路，都是瓦崗降将。
因爲看不上王世充所以歸順了李唐。
唯獨徐世績領的兵更多點，分量更重點，還帶了個糧倉來降，獨獨被賜了李姓。
“他還在長春宮嗎？沒去守黎陽？”明洛梳理着自己腦子裏的曆史知識，希望得到認證。
這下楊姓幕僚徹底閉嘴了，他用一種匪夷所思的驚疑目光認真看了眼明洛。
“沒有是嗎？”
明洛打住了自己連珠炮般的疑問，笑意微有尴尬。
“沒聽說。”
喔。
也是，他一個遠在長安的小小幕僚，如何能知道長春宮甚至更東邊的消息，黎陽那邊可有黎陽倉呢，也是目前李唐夠得着的最東邊。
即現代的河南鶴壁。
中原啊。
明洛見好就收，開始給楊幕僚推薦她的小報以及季刊，畢竟沒幾個錢，楊幕僚痛快地買了下來。
但他沒訂閱。
都住在寺院裏了，經濟拮據是必然，況且他身上哪有帶那麽多錢。
不過有了楊姓幕僚的帶頭效應，明洛吩咐徐順支起來的報攤很快吸引了不少注目。
“看看不要錢，不買沒關系。”
平成吆喝地十分起勁。
因爲他走街串巷這些日子，早早積累起了許多經驗，他習慣以噱頭聚集起一堆白嫖的窮酸文人。
然後借機發揮。
人都有聚攏效應，看哪邊人多就會忍不住看看，十個人看或許沒一個買的，但一百個人呢？
總有幾個不缺錢的大方人。
還有路過的車馬貴人，直接讓小厮來買。
明洛滿意地看着形成效應的報攤，又讓徐順帶着若姚去和寺院的住持談分成。
在人家的地盤上就要守規矩。
她遠遠瞧着，管事的住持在徐順的連說帶騙下，漸漸緩和了顔色，還不緊不慢和她對視了眼。
除了極個别從小不缺錢的人，凡是管事的經手錢的，都知道開源節流的重要性。
生意談成了。
“住持說了，他們寺院訂我們三份小報，且要求季刊打折。”若姚興奮地臉紅撲撲的。
徐順不太識字，若姚跟在一旁能作爲補充。
徐順也笑：“原本咱們訂閱小報的人，季刊就打八折，他主動争取了好久我才應下的。”
人都喜歡自己争取到的便宜。
會有種殺價的滿足感。
“很好。”明洛呵呵笑着。
“就是他說，水浒傳的故事他看了，覺得有點抹黑他們和尚……”徐順爲人處世得體許多。
明洛今兒特意帶了他。
和這些秃驢們打交道，她一個小娘子多半要被輕視，帶個稍微穩重點的男性，比較妥當。
“他說會幫我們介紹其他交好的寺院，就是提成方面……”徐順瞄着還等着回話的住持。
明洛沒嘀咕這位住持的貪婪，畢竟這能省下他們多少人力物力，門路和關系這種千金難買的東西，有人願意賣最好了。
“他要多少？”
“他說兩成。”
明洛笑睨了眼緊緊盯着她的住持，搖搖頭：“一成最多了。他這是一勞永逸的活兒，不費他後面功夫。若是他堅持要一成半的話，若姚……”
“在。”
“你記得條約上補充一條，讓他們寺廟把他介紹的那些全部送了，我們隻送到他家。”
派報送報不需要人力物力嗎？
要知道，宋家目前的所有畜力，全在每日不間歇地派報上，指望兩條腿跑，太辛苦了。
畢竟有些小巷子小弄堂，馬和騾子進不去，隻能指望腳走。
這也是明洛眼饞城外，卻不敢擴張的原因。
找誰送呢？
她這些小奴婢們可不夠用了。
“好嘞。”若姚覺得她家娘子真是冰雪聰明，她方才就在揣測娘子的心意，奈何沒想到這層。
明洛是本着互利共赢去的，沒所謂争一口氣的長短，如果住持願意包攬這些派送，她非常樂意分成出去。
果然，這位住持是個真管事的。
他一聽就熄了這份心，沉思半晌同意了一成的分成。
“真好。”明洛跨出寺廟的時候真心實意感歎了句，又讓大家清點了今日收的錢帛。
她自問不是個小氣的，愛财貪财也是爲了過好日子，沒錢怎麽能大方善良，這都是有錢人的特權。
于是乎，她留下了今日收入的六成，将另外四成裏的三成平分，每個人都有一份。
“娘子恩德！”
有人第一次跟着明洛出來，頭回拿這種真金白銀的好處，激動地聲音都變形了。
“好說。另外一成……”明洛看向眼睛發光的平成。
“平成今日最賣力也營銷地最好，你和徐順平分。”她順帶着看了眼溫默的若姚。
人小姑娘不卑不亢，并沒有什麽别樣情緒。
這就好。
畢竟若姚是跟着徐順去的，保不準若姚認爲自己也和徐順一樣有功呢？
“娘子，奴這……”徐順也是頭回跟着明洛出來做事，前一份賞賜還好，大家夥兒都有。
“你談得很好。話說你家四兒，人還機靈不？讓他多跟着你學學怎麽待人接物，你有時陪着阿耶，我不方便和阿耶搶呢。”
明洛一箭雙雕，含笑看向徐順。
比起這點賞賜，徐順更惦記兒女的前途，他這下子明白了老妻的懊悔，說是三妞跟着胡阿婆沒有前途。
和明洛一比，跟着三郎都沒跟着明洛強。
“娘子擡舉了，奴回去定好好和四兒說。往後，讓他跟着娘子好好做事，用心做事！”
徐順簡直喜上眉梢。
平娃這段時間豪橫成啥樣，他又不瞎。
不過想着三郎在學堂讀書，且是男孩，保不準将來會有前程，他才忍着讓四兒繼續照顧三郎。
如今明洛親口發話擡舉他家，他哪裏會不識好歹。